第16章(1 / 2)

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打了几下,男人压着嗓子教她:“你哭几声。”

哭几声,骗过他妈。

凳子离周语也就半尺远,周语不躲不闪,隐在他的影子里,看不清表情。

门外,陈慧红的声音又响起:“二娃,别打残了!下个月办酒席还要见人呐!”

男人应了他妈一声。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突然看到周语手上的佛珠,觉得眼熟。往她脸上看了看,一怔,手上棍子险些掉到地上。

“怎么是你!”

周语盘腿坐在地上,拍了拍垫着背心的凳子:“我就说,你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这个白得晃眼的女人,和那天知道他怕痒一样,似笑非笑,看人的眼睛带着揶揄。

顾来抿着唇站在原地,手中的棍子起了又落,跟它主人一样没了下脚处。

母亲又在门口催。

顾来站了半晌,硬着头皮说:“你做做样子,叫一叫,哭几声。”

周语却笑起来。

顾来不解的看着她。

被卖到九曲水库的女人每年都有不少,哪个不是寻死觅活的,偏偏这人,不哭不闹,还能笑……

她的眼睛也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眼尾朝上,因而显得风情。

周语不配合,顾来只好演独角戏。

她不但不配合,还作壁上观。抱着臂,靠着墙,好整以暇看他装模作样的打凳子,跟看傻子似的。

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盯得顾来耳根发烧。

他终于看她一眼,问:“你为什么不叫。”

“女人爽了才叫,”周语睨他一眼,“你让我爽了?”

顾来心尖儿一抖,假装没听到,再不痛不痒的敲了几棍子便出去了。

隔着门他妈问他:“打这么狠都没动静,是不是痛昏过去了?!”

他敷衍的哼几声。

陈慧红害了热伤风,吃过晚饭早早睡下了。

顾来坐在灶台前生火烧水。

周语穷极无聊,坐在门槛上,看大黄咬虱子。大黄追着尾巴在屋中央“呜呜”叫着转圈。农村的鸡也不让人操心,天黑了自个儿咕咕叫着跳进鸡圈。

周语撑起身子问:“煮什么?”

他盯着火膛不说话,双眼放空。

十分钟后,顾来将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水提到后院。

周语站在门内看。那院子,两侧是墙,后背是山。门口一条排水沟,一整块石板盖在上面。

水沟旁边有一台刻满历史的石磨,石磨上放着新毛巾,新牙刷,瘪了半管的牙膏,一片椭圆形香皂,一套干净的女式绸衣。

绸衣折得整整齐齐。

再就没了。

她到后院转了两圈。抱着臂:“露天澡堂啊?”

他听不出好坏,点头说:“对。”

墙上匍伏着一只女人巴掌大小的蜘蛛,缓慢的抽动着八条腿,不偏不倚就在水桶上方,让人瘆得慌。

周语真担心水汽将那蜘蛛给熏下来。

顾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啪”一声,徒手拍下去,蜘蛛掉地上,缩成一团。他将尸体踢进水沟里。

“……”这莽汉!

顾来回神过来,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她:“你以前怎么洗澡?”

“浴缸,”周语加一句解释,“就是洗澡盆。”

“……”他呆站了几秒,吩咐一声,“洗完剩下的水不要倒。”出去了。

周语提着绸衣抖了抖,一团白色掉到地上。她捡起来,是一件文胸,朴实的款式,没有钢圈,并且标签还没剪。标签上,RMB前面,歪歪斜斜的印着一个“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