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语蹲在下面,整个身子都能隐没。
王淑芳压低声音:“妹子,你的包就埋在这儿吧!”她回头看一眼,急道,“动作快点!”
周语却不急,仔细巡视。泥土被太阳烘烤得干裂开来。她搬开一块石头,捡了根木条,在石头下的土里飞快的刨,很快露出深褐色的湿土来。
周语说:“这里不行,涨水能漫上来。三年前这里肯定被淹过。”
王淑芳一怔,三年前下暴雨,的确听人说过九曲水库发过大水。
周语借着半人高的稻田,猫着身子往高处跑,隐进旁边一片荒废的竹林里。
王淑芳站直身子,抬高嗓门对人群吼:“新媳妇拉肚子!大家别过来啊!”
传来哄笑。
周语挑了一支毫不起眼的兰竹,接过王淑芳递来的包裹,挖坑埋起来。之后添平,用竹叶掩盖。仔细辨别记号,这才走出来。
两人回到码头,陈慧红正跟旁人诉苦:“我家老大没出事那会儿,谁不说他有出息!犯得着买媳妇儿吗?我可怜的瘫子儿!要没个女人照顾他,万一哪天我先走了,他可要吃苦了!”见到周语,怕失了婆婆的威信,立即住口,抹干泪,说了声,“回吧。”
小孩们一哄而散,最小的那个男孩,三四岁模样,光头,像个小和尚,行动较其余小孩木讷。
别的孩子嚷着:“来新媳妇咯!来新媳妇咯!”跑得老远时,那小光头才开始挪脚,手脚并用,笨拙的跨过沟渠。
山里零星散落着房屋,正是晚饭时间。金晖下,炊烟袅袅,一丛丛竹林笼罩在烟雾团团中。
顾家的屋子有了些年岁,隐匿在郁郁葱葱的竹林子里。蜿蜒小路,左边是水田,右边是高耸的草垛。
一条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黄狗从草垛后猛窜出来,朝周语汪汪狂吠。
陈慧红喝一声:“大黄,自家人!”
黄狗夹着尾巴站在一边土坡上,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却果真不再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