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娘有钱财傍身,同许家人抵达流放地所在的小镇后,她便购置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将家人安置了进来,还买了丫鬟婆子伺候。

只是如今这座宅院满目素缟,下人们动作小心,不苟言笑,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之感。

许茹娘形容枯槁,被萱草搀扶着走进灵堂。

她的母亲孔氏正在灵前烧纸,见到许茹娘,孔氏憔悴的脸上满是恨意,“你还在这干什么?”

她声音嘶哑,“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死了你弟弟!”

许茹娘心中大恸,“娘……”

她怎么也想不到,百般小心之下,她让许天赐避过了前世瘫痪在床的命运,却让弟弟惨遭更大的厄运,丢掉了性命!

“别叫我娘!”孔氏高声打断。

许茹娘低下了头,萱草却忍不住出言反驳道:“这跟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出头,你弟弟怎么会死!”孔氏身边一个年轻女子冷笑道,“若不是你和离,惹得那姓林的嘴里不干不净,你弟弟不能坐视姐姐被侮辱,又怎么会跟人家起了争执,惹来祸事?”

说话的人是宝哥儿的生母小孔氏,原先的孔姨娘,也是许茹娘母亲的远方侄女。

许家落难后,许天赐原先的妻子带着一双女儿和离大归,孔姨娘便争着要被扶为正妻。孔氏要拉拢这个侄女的人心,没有反对,许茹娘本来不是很同意,但考虑到如此一来,宝哥儿能成为嫡子,便也点了头。

然而小孔氏没想到,扶正还没几年,就被大姑姐害得做了寡妇!

许茹娘对上小孔氏,内心更加愧疚不已,“弟妹,都是我不好……”

萱草急得暗中拉了拉许茹娘的衣袖小孔氏的话倒不假,可还有前头一半没说呢!

却说许家来了辽东之后,因有许茹娘兜底,许天赐很快就恢复了以前不务正业斗鸡走狗的生活。只是最开始许茹娘看得紧,许天赐还指望着从许茹娘手里拿银子,不得不有所收敛,直到过了某个时间点,许茹娘像是放下了心,不再严格过问弟弟在外边的事情,许天赐便故态复萌,胆子越来越大。

前些天,许天赐在赌场不慎冲撞了林家的少爷却拒不道歉,反而指责对方不长眼睛。

林家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城里一半的赌场青楼都是林家的生意,自然不会将一个犯官的儿子看在眼里,张口便是污言秽语,还攀扯上和离大归的许茹娘,话里话外很不好听。

两方大打出手,许天赐势单力薄,林家的打手下手又极重,许天赐受了重伤,被人抬回家的当夜便起了高烧。

许茹娘母女衣不解带守了几天,请了好几个大夫,还是没能将人救回来。

萱草忿忿,分明是许天赐自己闯的祸,跟自家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自家主子和离,这一家子老老小小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许天赐出事,自家主子更是大病一场,甚至病得起不了身,才有好转便赶来了灵前。

如今许家人没有丝毫感激,反倒全是怪罪,这是什么道理?

许茹娘却被内疚和后悔压得抬不起头。

若是她没有放松警惕,一直仔细看着弟弟,弟弟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了?

算算时间,大赦天下的旨意很快就会到来,弟弟却再也回不去京城了……

一想到这儿,许茹娘就心痛得喘不过气。

至于孔氏和小孔氏其他指责,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母亲和弟妹只是太难过了,她们不知前世,才不理解自己为何一定要和离,许茹娘又怎么会怪罪?

“娘,弟妹,你们放心,弟弟虽然不在了,但宝哥儿还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哥儿,给弟弟赎罪……”

许茹娘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