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家母如何?”涉及到母亲身体,素来稳重的解瑨此时也有些沉不住气,先行开口询问道。

太医面带踌躇,“太夫人并无病症,只是年事已高……”

解家太夫人早年遭逢大变,一直不算康健,再说她如今年近古稀,依时人来看,已经是长寿了。

解瑨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懂太医言下之意后便是色变,“什……”

这时太夫人却是接了话,对太医从容笑道:“我知晓了,有劳您走一趟。”

“不敢,不敢。”

太夫人本人如此讲理,太医松了口气,躬身下去开方了说是开方,也就是些珍贵补品而已。

等太医告退,太夫人看向解瑨,柔声道:“生老病死,总有这一天的。”

解瑨张了张口,心乱如麻。

“儿子不孝,没能及时发现母亲身体有恙……”

太夫人眼中温和,眉眼带着浅淡笑意,“是我不愿你发现,不怪你。”

解瑨怔然不解,“母亲……”

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话,“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

解瑨自然不肯,“儿子应当为母亲侍疾。”

“我哪里就病了呢?”太夫人温温和和地将儿子赶走,“今天先回去罢。”

……

一路回去,解瑨很是沉默,还算熟悉他的汤婵甚至能看出他有些失魂落魄。

“是我疏忽了。”汤婵沉默片刻,有些自责,“之前我有感觉到太夫人最近最近精神不好,但她老人家说没事,我就没有多想。”

解瑨摇头,“母亲不想让人知晓,连我身为人子都没有发现,又怎么能苛责你呢?”

虽是拿道理宽慰汤婵,但感情上最接受不了这件事的还是解瑨。

他一连几日没有睡好,本是最工作狂的一个人,这几日对待公务却是能推则推,同汤婵一同照顾太夫人。

太夫人心态平和,情况却是越来越差,白日里睡觉的时辰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太夫人醒来后精神特别好,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众人却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不仅笑不出来,反而都绷紧了心弦。

四个字出现在众人脑海回光返照。

太夫人眼睛有神,嘴角噙笑,“把桢哥儿叫回来。”

……

同一家人作完最后的交代,一一看过几个孩子,隔天,太夫人于睡梦中安详离世。

解桢跟小于氏二人始终没反应过来。

太夫人突然把解桢叫回来,主持着大房二房分了家,又嘱托解瑨好生照顾侄子,解桢夫妻两人还没回过神,就被这个噩耗砸懵了。

解桢不敢置信,寻求主心骨一般惶恐地看向解瑨,“小叔叔……”

解瑨没有说话,撩起衣摆跪到太夫人床前磕头,借着动作掩住了所有情绪。

解桢身体一颤,终于痛哭出声,“祖母!!!”

随着他的哭声,默默流泪的徽姐儿跟佳姐儿也都忍不住大哭。

下人们得到消息,也都哭了起来。

什么都不懂的垚哥儿被声音一激,也吓哭了,扭头躲到小于氏怀里低声抽噎,小于氏抱着孩子,默默抹泪。

实在太突然了。

她虽嫁进来不久,但太夫人为人和善,小于氏受了许多恩惠,此时难免伤怀。

桓哥儿比垚哥儿大一点,但也还是不懂生死的年纪,他跑到太夫人床前着急地问,“祖母怎么了?是病了吗?怎么还不起床呢?”

说着他就想去拉太夫人的手。

汤婵心里叹气,把他截了下来抱到怀里摸了摸脑袋瓜。

“祖母累了,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