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冯裕贤正春风得意, 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当是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穷和尚, 未作搭理。

但现在, 他一语成谶, 自己当真?遇了难……冯裕贤再去回想这件事时,就不得不开始信了他话。

今日找寻过去,也是想细问一问自己情况。

眼下处境, 可怎么化解是好。

到了金安寺,冯裕贤特别虔诚的烧了香、拜了佛,并捐了香油钱。

等到做完这些,冯裕贤便开始找寻起那位和尚来。

先去了之前两次偶遇过他的地方寻找,皆未寻得着人后,冯裕贤倒也不急,只慢慢在寺庙里晃荡起来。

左右今日也无事可做,不似之前应酬多,今日他有的是时间?。

金安寺香火一直很旺,只要天气好,每天前来烧香拜佛的人都很多。更不必说一些好的日子了。

寺庙后面有座山,山上相对?空旷静谧些。冯裕贤也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山来。

已经?入秋,山上气温又比山下低些许。这会儿一阵风过,吹得落叶唰唰作响,又冷又萧条,倒是符合他眼下的境遇。

正顾影自怜着,不知何时,一声“阿弥陀佛”突然闯入了耳中。

冯裕贤立刻警惕的循声而去,然后,就看到了代发修行的和尚。

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冯裕贤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但快走到他跟前时,还是及时止住了脚步。

之前看不上他,觉得他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所以,此刻的冯裕贤对?他多少是有几?分敬畏之心在的。

及时止住脚步后,冯裕贤竖手在自己胸前,“阿弥陀佛”了一声后,难以抑制的急急问:“大?师可是神?仙?”

那和尚摇头笑?说:“施主抬举了。”

说他是“神?仙”,就是为抬举他,哄他高兴的。所以,冯裕贤继续说:“既不是神?仙,为何能料事如神?呢?”

和尚道:“施主今日来寻贫僧,是为何?”

冯裕贤垂落身侧的手渐渐攥紧,哪怕已经?极力克制,也仍难以掩盖心中的野心:“遇了难处,想问大?师如何化解?”

那和尚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从身后掏出一把蒲扇来,摇啊摇:“贫僧之前已同施主说过,耐得住贫苦和寂寞,能把眼下的困苦熬过去,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总会迎来光明的一日。”

对?他清楚知道自己眼下处境一事,冯裕贤也不奇怪,所以并未过多去赘述什么,只是说:“熬?可这得熬到什么时候。”情绪一旦激动起来,不免宣泄出更多的不忿来,“上天不公!凭什么我拼尽一切,结果到头来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他从来什么都不必做,就能拥有一切?为什么我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

和尚又念了句“阿弥陀佛”,神?色严肃了些,认真?说:“什么叫你拼尽了一切?又什么叫他什么都没做?你可知,他原本?生来就是山上雪,云中月,若非是被奸人所害,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燕京城里的富贵公子。而你呢?”和尚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怜悯,“你原是一农家子,能拼到如今这些,已算是十分了不得了。人要知足,否则必生祸端。”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富贵公子哥儿,而我生来就是下贱的农户之子?可见上天还是不公!”

和尚则说:“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怎么一点?不明事理呢?”和尚耐心着向他解释,“人家生来便有这样的鸿福,那是人家祖辈积来的德。祖上积德,后辈享福,天经?地义。如今你从江南的山村来了燕京,在这里打下基础,日后,你的子孙后代自然起步也更高一些。”这样的道理对?读书人来说,再浅显不过,可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