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寻常百姓家溺爱孙儿的宽厚祖母。

赵雪梨恭恭敬敬行了个福礼。

室内声音一顿,紧接着老夫人笑着开口,“姈姈,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赵雪梨这才起身抬头,向坐在老夫人身边那位墨发玄衣的青年看去。

冬日的早上,总免不了雾蒙蒙的,室内炭火映照出一片暖黄光晕,这位名冠盛京的青年就那样简单端坐在这里,却好似明珠生辉,照亮了将明未明的天色。

他的气质并不霜冷、也不热烈,反倒像莹润的月、柔和的云,眉眼清润,让人下意识想起温柔、君子、克己复礼、端正、俊雅之类的词。

但他到底出生在王侯世家,那份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矜贵气息还是从骨子里散发了出来,漆黑瞳孔看人时,透着冬夜的寒凉。

赵雪梨刚刚才热起来的身子,因为这一眼,又快速冷了下去。

她嘴角抿出一个笑容,乖乖开口:“表兄,你回来啦。”

裴霁云笑了笑,“姈姈,近来可好?”

他虽然在笑,言语之间也像个真正关切妹妹的兄长,但他只是坐在高处这么问了一句,并没有旁的动作,瞧起来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冷淡、倒是有种轻微的距离之感。

赵雪梨自然是答一切都好。

老夫人道:“姈姈有侯府照看,哪里会不好?倒是你,为了赶路几夜没合眼了吧,你爹上朝去了,不用再同他请安,快回去歇一歇。”

裴霁云颔首,“多谢祖母,孙儿明日再来请安。”

他起身,撩开帘子离开了暖阁。

赵雪梨留下来,侍奉老夫人喝完早茶再次睡下后,才踏出暖阁。

这时晨雾渐渐消散了些,天空又开始下起了细碎雪花。她双手拢在袖中,从松鹤院走到西边的蘅芜院,尽管裹着披风,但还是冷得不行。

推开绯红色的门扉,回到自己的闺房之中,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她本来想直接钻回被窝,也睡个回笼觉,但一转头,看见一个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坐在她的案桌旁。

他垂着眼,冷白的指尖执着一本书在看,听见开门的动静,抬起一双沉静黑眸,一语不发盯着赵雪梨。

赵雪梨心脏猛地紧缩,连忙跑过去抢他手中书,气恼道,“你怎么乱看我的东西!”

裴霁云任由她抢书,但在她拿了书之后,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他滚烫的大掌和她冰凉的肌肤相贴,微顿一下,蹙眉道:“怎么这么冰?”

赵雪梨瑟缩着身子,有些担忧:“你怎么来这里了?万一被人看见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