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着血的刀光贴着唛唛面额砍下,只?差毫厘就要削下头颅。
唛唛被?惊得险些跌坐在地,雪梨亦是瞪大眼看向持刀的精壮护卫,“赵城,你干什么?”
因为过于惊骇,她以为很恼怒的愤声其实又干涩又尖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城是姜依拨过来?同梁兴泽一道保护赵雪梨的,一路上他都忠心耿耿,曾有一次还为救雪梨去了半条命,是以实在令人难言料想他的背叛。
梁兴泽被?砍晕在地,雪梨和唛唛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无法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叛变。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尽力说话拖延时间,“赵城,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年轻的护卫冷着脸,洞察了赵雪梨的心思?,没有接话,只?是缓缓逼近。
赵雪梨从?他方才落刀的状况可?以看出此人是欲要杀人灭口的,不管梁兴泽是死?是活,至少他不在乎唛唛的性命。
从?事发到现在小姑娘都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旁的,赵雪梨一咬牙,将唛唛往斜坡下推了把,自己拔腿狂奔。
赵城脚步一顿,看着骨碌碌往坡下滚的小孩子,犹豫要不要先杀掉了事,就在这么会?儿功夫,赵雪梨已经大喊大叫救命了起来?,他忧心姜依的人听到,一时之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提刀去追赵雪梨。
其实张浒停下休整的这处林子并不密集,也不是荆棘丛生,草木之间算得上稀疏,好似常年照不到阳光一般,赵雪梨跑起来?并不曲折费力,只?不过这导致赵城追起来?也毫不费力。
他一个猛扑,将雪梨扑倒在地,轻而?易举压制住,一个手刀将人打晕了过去。
*
“此计能行?”
“大人,即便不成,于我等亦无坏处,可?若是侥幸成了岂不妙哉?”
即使闭着眼,逐渐恢复意识的赵雪梨依旧能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
约莫片刻时间过去,那道浑厚,略有几?分苍老的声音道:“长相确实不俗,但未必能勾住裴霁云。”
“大人,此女乃”
“盛京风言风语,不可?尽信。但能为那逆贼妻子,想必另有过人之处,来?人,将她泼醒问话。”
赵雪梨眼皮沉重极了,被?冷水泼了脸,也是挣扎许久才睁开眼皮,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模糊,仅有的微薄光线从?又高又窄的窗口漏进来?,照不亮这方寸之地。
她眨眼,水珠从?睫上滚落,依稀可?以看到前方几?个居高临下站立的人影,静默着,像蛰伏的凶兽一般,用?着挑剔、不屑、探究的目光扫视自己。
赵雪梨既没有从?地上坐起来?,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维持着瘫软在地的狼狈姿势,像一块沉闷麻木的枯木。
漆黑的室内一静,须臾,有个男声率先开口:“赵氏,你可?知此乃何处?”
赵雪梨沉默。
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道:“杨威将军在此,还不速速跪拜?”
杨威将军?
赵雪梨掀开眼皮,向领头之人瞥去两眼,面上依旧是极力维系的冷静,可?心中已经是一片沸腾了。
张浒不就是杨威属下?赵城也是这将军之人?为何将自己虏来??娘亲和唛唛又如何了?
之前那场敌袭是为了让自己同娘亲分开故意做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