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师早些年曾去缙朝游学过,对其瑰丽山水甚为推崇,自来只乐意画些山山水水,又见听学的乃一女子,若非看在钱财丰厚的份上?,定是对雪梨没有好脸色。

相较于那?些青山绿水,赵雪梨更爱画人,将书册上?诸多场景在宣纸上?呈现出来让她有一种新奇又满足的感觉。

这并不是一个?太大、或是有出息的志向,可架不住喜欢,尽管画师教?人像丹青并不如何细致,但雪梨学起来倒是格外认真,两?个?月下来,也?有诸多收获。

五月底时,那?位隐医所在之处终于被姜依找到?,带着?雪梨前去求医。

其实赵雪梨都快忘掉自己所中毒香之事了?,除了?一到?入夜频频想起裴霁云,自己身体没有太大不适,那?隐医居住在海岛之上?,还需得乘船前往,海上?风险太大,她不愿意让娘亲和自己再去冒险。

奈何拗不过姜依,五月初八,是个?易出海的黄道吉日,赵雪梨只得扔下画到?一半的人像,跟着?娘亲上?了?出海的大船。

站在码头上?看海和坐在船舱里看海是不一样的。

从前赵雪梨觉得大海包容、宽和,可两?个?月以来,听到?许许多多有关海浪吞噬人性命的可怕传说,又觉得危险、凶残才是大海的底色。

她望着?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意识想起了?五月的盛京,还有总含笑温润的裴霁云。

那?张面容在脑中刚刚浮现,赵雪梨就立刻转开心神,逼迫自己背记画师教?过的一些作?画技巧。

七日时间过去,海岛终于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约莫正午时分,大船在岛边码头靠了?岸。

隐医喜静,是以此次出行姜依并未带太多少,只有一个?带路人,两?个?丫鬟,三个?家丁罢了?。

一行人下了?船,在客栈中休整一夜,第二日早早起床跟随本地人启程,进入海岛深处。

这一找,就是整日时间,日暮时分才到?。

隐医是个?近八十高龄的老妇,她早就不给人治病了?,儿女早逝,只带着?个?孙女儿离群索居,不怎么待见外乡人,也?听不懂雪梨等人说的话,幸好那?本地人忠厚,在中间周转一二,总算同意给雪梨诊脉。

“确实是缠春香,只不过那?香毒已?经所剩无几了?。”本地人转述道:“此香有至人上?瘾、生出依赖的作?用,却也?易戒,只需离香一月不再闻到?便可,并不会之人死亡。”

此话一出,赵雪梨不禁怔然。

她早猜到?这香不会让自己死亡了?,可没想到?竟然如此容易戒除,岂不是自己早就不受香毒控制了??

“除此之外”本地人停顿一下,小声道:“这位小夫人身上?有不少顽疾,小产后忧思过度,以后恐难再生育了?......”

屋子里早已?屏蔽了?下人,赵雪梨尚且没有太大反应,姜依却刹那?间色变,“什么叫再难生育?”

本地人同隐医再次交流起来,随后面有难色叹出一口气,“小夫人身子骨本就孱弱,再加上?头胎小产,心中愁郁堆积,伤到?根本了?。”

姜依凝眉沉默,艰涩问:“可有治愈法子?我女儿还这般小,怎么...怎么能......”

赵雪梨安稳道:“娘,我觉得没什么要紧的。”

她答应过裴霁云不再嫁人,那?又谈何再生个?孩子呢?

姜依看向雪梨,“姈姈,娘一定想办法给你治好。”

银丝疏发的隐医又说了几句方言,本地人眉头舒展,又连连道:“夫人,阿乜说她就可以治,只不过要让小夫人留下来养着。”

阿乜在这里的土话是郎中大夫之类的意思。

姜依眼前一亮,哪里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