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梨哑然。

她沉默的次数太多,多到令他快要维持不住波澜不惊的表面。

即使知道再来三次四次无数次,姈姈还是?会毫不犹豫抛开他,可又怎么会不在?意?

他从来知道自己并非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谦卑温和不过是?因世人喜欢而装出?的皮相,可自幼伊始,就无人能?令他数次险些?维系不住这幅君子风度,便是?皇帝亦是?不可,只?有?赵雪梨,一次又一次,明明是?他在?一寸寸逼迫她,可裴霁云却总生出?是?她在?逼迫自己退步的下位感。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刀悬颈侧依然一意孤行。

他不仅在?意她屡次逃跑,亦是?在?意她同?宋晏辞光明正?大?拜过天地,纵然她都?是?不情愿的,可裴霁云每每想到两人合卺大?殿那一幕就恨不能?活刮了宋晏辞。

现今皇帝驾崩,太子即位,他登顶权力高峰,再没?有?需忍让之事了。

他从前想做的,要做的,都?要一一做成,谁也无法阻拦。

裴霁云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是?否回话了,将那弩箭搁下,“宋晏辞将死?之人,莫要因他误了吉时。”

“唤云,请小姐换上嫁衣。”

唤云自门外走进来,半个时辰前她才祝雪梨能?得偿所愿,可现在?却又不得不亲手奉上嫁衣,当真?是?好不可笑。

赵雪梨也意识到唤云之前是?真?心劝诫自己从东边逃走,有?宋晏辞那群下属做掩护,许是?能?有?一线生机,可盛京之中被?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有?生机,也是?极其微小的。

裴霁云只?要不想放她走,好似无论如何也走不了。

赵雪梨站着不动,像没?听到那句换嫁衣的话。

裴霁云好似想起什么,突然对着清明道:“传令,凡东城作乱之人,令金吾卫一律格杀。”

赵雪梨听了,缓缓攥紧了拳头,“......别动我娘的人。”

裴霁云微顿,失笑,“好生没?道理的话,姜依欺我就可,我不过杀几个下人就不行?姈姈,我马上就是?你的夫君了,为人妻子可不能?这般偏心。”

赵雪梨被?他这种不咸不淡的姿态激到,原本木然的声音有?了不少起伏,“夫君?不过是?个强取豪夺的恶霸而已。”

裴霁云半点不恼,毕竟她所言不假,“那姈姈如今是?在?意图同?恶霸争个高低吗?”

赵雪梨抿紧了嘴角,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去换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