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雪梨累死累活,好?不容易逃出?盛京, 尚未走出?多远, 哪里甘心又陷入乾壹郡太守之女?的谋算中。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雪梨都是不愿意留在太守府的。
她憋着一口气跑出?很长一段路,虽然尚在病中,可却因为身姿纤细单薄, 在人?群中轻巧地穿来传去,借着浩荡人?群掩护, 一时之间竟真将?太守府的下人?甩开一大?截。
可雪梨也意识到一直跑并非长久之计,她迟早会将?力气全部耗尽的,到时候又是被‘捡回’太守府的下场。
雪梨目光在长街之中游移,心思急转, 尚未想出?对策。
这时,身后忽得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响, 她一惊,欲向左侧避让,可刚迈出?两步, 腰间猝然一紧, 视线颠来倒去了须臾,最终定格在马蹄四脚之下飞速变幻远去的石板路上。
冰凉风刃急促拍在面部,吹乱她一头本就束得随意的长发, 耳边传来一个惊雷般炸响的厉喝。
“娘娘,且忍一会儿,属下这就带您去见殿下!”
赵雪梨被横腰扣放在马背之上,头朝下,马儿走出?了没多远,就晕头转向,胃里翻涌,直犯恶心,想吐。
脑中将?身后男子说的话?艰难串在一起?。
娘娘?殿下?
侯府中人?惯常是叫自己小姐或是表小姐,就连出?嫁了也不例外?,会唤她娘娘的一定是宋晏辞下属。
雪梨虽然不知道宋晏词这位下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昏昏沉沉的脑袋却知晓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将?她这般置在马背,教?她不好?受。
她断断续续开口:“......放....放我......下来!”
说话?时用了些力气,在呼啸风中也不弱,足以令身后之人?听清楚。
那?男子却不仅没打算放了她下来,甚至两腿一夹马肚子,走得更?快,粗粝嗓音混着浓烈风响,像炮仗:“娘娘,追兵来了!”
追兵?
太守府那?群丫鬟婆子小厮?
赵雪梨越来越晕,沉沉浮浮,摇摇晃晃的眸光艰难向后瞥去,在听见身后由远及近的阵阵马蹄声之前,颠倒破碎的视线透过长街受惊的人?群,先是见到一排排健壮漆黑马腿,而后才见到在空中翻飞着的、仿若穷追不舍的黑色衣摆。
即使因为目光有限,尚未看见那?群骑马赶来之人?的具体面容,雪梨仅仅透过这一截衣袍,还是认出?了此乃侯府中人?。
她心中一个激灵,不说什?么放自己下马的话?了,只恨不得马儿再长出?四条腿,好?将?那?些人?统统甩开。
男子扣着她直奔西城门,在街上不管不顾横冲直撞,速度极快,因着太守府本就离西城颇近,雪梨又是自西侧门出?逃的,没一会儿,就临近了西城门。
可是城门已经因为封城一事关了。
赵雪梨远远就见到了禁闭的厚重?铁门,不明白男子要如?何出?城,硬闯吗?
还真是硬闯。
他们将?将?踏上城口这条正?街,四面八方倏然冲出?来许多个乔装过的布衣男子,他们似乎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此刻一齐冲出?来,上百个精壮汉子持刀直奔城门口,二话?不说砍向守城卫兵。
这些守城卫兵哪里会料到今日有如?此变故,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砍死了好?些个,剩下的这才惊慌防御起?来。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一阵又一阵箭矢破空的嗡鸣,带着杀伐之气,没入诸多精壮汉子胸膛。
赵雪梨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空中开始弥散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迸溅的鲜血似乎进到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