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云跪了下来,缓缓道:“陛下,您才为臣妹和晟殿下拟旨,晟殿下转头便与谏之起了冲突,闹成这幅模样,还令其与二殿下生了嫌隙,晟殿下与臣妹许是八字不?合,臣以为,这桩婚事并不?合适,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可以不?在意赵雪梨的出身、样貌、品性,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在守节,有?没有?心上人,但对于她?或许‘克夫’这一点还是异常在意的。

他的眉头当即拧得更紧。

宋晏辞见势不?妙,又?搬出曦贵妃,“父皇,儿臣这一生或许只会心仪赵小姐一个女子?了,就如同您对母妃一般,儿臣今日?受伤,全是我一人之过,同赵小姐无关的,在此之前,我便寻人合过三?次自己?与赵小姐的八字,均是上等姻缘,父皇,您就成全儿臣一番爱慕之心罢。”

裴谏之面色再次扭曲起来,眉眼黑沉沉的,“晟殿下,不?知您是怎么知道赵雪梨一个闺阁女子?八字的?”

宋晏辞道:“实?不?相瞒,我早就倾慕赵小姐,是以格外留心她?的行动,也知道赵小姐祖父母前些日?子?进了京,数日?前,我同他们相见甚欢,便请回宅子?里做客,他们对我亦是十分喜欢,故而告知了赵小姐八字,他们亦是同意了我求娶赵小姐一事。”

裴谏之不?由又?攒紧了拳头,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有?几分咬牙切齿。

皇帝本来年岁就大了,精力有?限,他实?在不?愿意再多管,叹出一口气?,摆摆手?,“你既实?在喜欢,此事便依你罢。”

宋晏辞表现得感激涕零,“儿臣谢过父皇!”

裴霁云抬起眼眸,“陛下,臣妹自幼离开赵家,同其母亲姜氏住在淮北侯府,她?的亲事,自然还是要问过姜氏的意见。”

他这句话说?得依然保持着恭敬,只不?过失去了以往一贯的温和,头一次在天?子?眼中看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现今朝中许多事宜都由裴霁云处理,皇帝是个爱俏的,对自己?这位不?论样貌、品性还是才学都冠绝天?下的大臣有?着远超一般人的宠爱。

他甚至多次畅想,这若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裴霁云从来没有?忤逆过他,此次算是头一次,若是旁的事,皇帝肯定就纵着了,只不?过这事关自己?与曦儿的孩子?,倒实?在令他为难了。

皇帝再次叹气?,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候在御书房外的总管王公公进来禀报:

“陛下,淮北侯来信。”

这句话让房中诸人都不?明所以,二皇子?和宋晏辞都不?约而同蹙起了眉,裴谏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爹这个时间给皇帝送一封信干什么。

只有?裴霁云在听?见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好似猜到几分信中内容,漆黑眉眼一霎沉了下去,洇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控和森寒之意。

皇帝接过信看了眼,当即笑了出来。

“霁云,你父亲来信,说?他亦是赵氏女的半个爹,可做主让她?嫁给晟儿。有?了这番话,你这做儿子?的可放心了?”

他着重强调了儿子?和父亲这几个字。

在三?纲五常,一个孝字大过天?的大缙朝,这一句话就回绝了裴霁云所有?尚未出口的推脱之词。

裴谏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跟被谁打?了一榔头般,仿佛不?能将皇帝说?的话组成一个完整句子?。

什么叫......父亲做主让她?嫁给晟儿了?

二皇子?亦是惊愕不?已,全然没想到淮北侯会有?这一出。

裴霁云一贯是冷静的,好似遇见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八风不?动,不?会失态,丢了礼数,现在却?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