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入夜,她偷摸着?去了煊庭,却并?未见到那位隐卫首领,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抓到人,只好无功而返。

夜里自然也?是睡不着?的,天没亮就又爬起来敷上脂粉遮盖,去松鹤院请安。

老夫人见了,不免多问上一句:“怎么这些日子精神气差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雪梨有?些骑虎难下。

一方面有?老夫人的做妾言论逼着?,她想要趁表哥不在早早嫁出去,也?好安心。

另一方面又被宋晏辞威胁着?,叫她不敢轻易出了侯府。若是嫁了出去,自己失去侯府庇佑,岂不是任由宋晏辞威胁拿捏了?

翊之哥哥只是一介书生,一定是护不住她的,到时候怕是还要受她连累。

赵雪梨的满腹心事只能吞进肚子里。

她摇了摇头,说是夜里没睡好。

老夫人不在意她是否说了真话,道:“老身已经找人算过了,明日就是个顶好的日子,正?好你祖父母也?要抵京,晚上就当着?长?辈的面认了义父母,安心待嫁罢。”

赵雪梨听到祖父母三个字,一阵恍惚。

入京四年?多,雪梨已经快要想不起祖父母是什么模样了,她只还依稀记得?两位老人对待自己时刻薄的嘴脸。

爹爹死后,她仿佛就不再是赵家的孩子了,那些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一直都很嫌弃她是个丫头片子。

赵雪梨不想看见他们,但临到嫁人的节骨眼上,他们不在场又不合礼数。

老夫人又说:“至于?嫁衣,认完亲后你去绮霞阁挑一套成?品即可。”

赵雪梨都一一应好。

到了夜里,她再次去了煊庭,可隐卫首领依旧未回。

如果是抓住或是杀了宋晏辞,都不可能用这般长?的时间,赵雪梨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回到蘅芜苑后,甚至已经开始焦躁地想到自己被宋晏辞抓住后的下场了。

这一步,或许是走错了,将她处境更加艰难。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难道真要任由他拿捏威胁吗?

他太危险了,即使自己真的妥协了,帮他做事,难道他就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他一定会在利用完后就杀了自己。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赵雪梨自己给自己开解了,倒进床上,蒙头就睡。

或许是这些日子过得?太不安了,雪梨在裴霁云离京的十多日后,第一次梦见了他。

梦里是一个春光烂漫的暖日,表兄穿着?霜白锦衣,手持一本书册端坐在窗前静静看着?,明亮日光落了半身,照得?他肌肤丰盈,恍若谪仙。

雪梨走过去。

他听见动静,从?晦涩的墨字中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她局促的面容,温柔地像一弧弯折的月光,“姈姈,怎么哭了?”

赵雪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她伸手扯住裴霁云的衣角,感?觉自己突然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委屈。

她想要将这些日子的遭遇,内心的不安、焦躁都说给他听。

但是她又忽然想起,这事关江翊之,是不能告诉表兄的。

临到嘴了,她也?只是下意识问:“表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一出口,赵雪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有?几分想念表兄的。

可是她又清醒地知?道,表兄还是迟一些回来才是好的,到时候她嫁了出去,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裴霁云笑了笑,将她拉近,抬起手指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姈姈想我了?”

赵雪梨忽得?生出几分心虚,为自己瞒着?他即将嫁人一事。

但她又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