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症是怎么传染上的?
梁德帝想起当年先帝在祭坛前,告先祖、告天地,痛哭流涕地下罪已诏时的情境……
他不愿,也不会走入一样的境地。
“将方家,近日与方家来往过的人家,都暂且封锁住,不允出入。死去之人须焚烧再掩埋,府中内外用具以醋熏蒸……”梁德帝说罢,站起身来,却觉得眼前一花。
“陛下!”周围人惊恐喊道。
丰城。
薛清茵懒洋洋地倚在那里,摸了下自已的肚皮,问宣王:“你说如今要是贴上来,能听见里头的动静吗?”
宣王便依言走过来,弯下腰,低下头,侧耳去听。
“听见了。”宣王沉声道。
“听见什么了?”薛清茵好奇地问。
“它说阿娘若能再多喜欢阿爹一些便更好了。”宣王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
“你是会借他人之口达到目的的!但你的崽这还不会说话呢!”薛清茵好笑地抱住他的脖子,“好了好了,更喜欢你,每日都更喜欢你一些!”
京中肃杀之气渐起。
这方天地却松弛而温情。
宣王托住了薛清茵的腰。
他缓缓合上眼。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自该祭剑护之。
第286章 孟浪了!
梁德帝有心掩住宫中的消息,免叫宫外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但如今那濮阳侯的儿子一死,那府中上下人多口杂,自然是捂不住了。
而且方家被封的动静,也立即引得四下震动。
短短两日功夫,京城众人便知道出事了骨蒸病又席卷而来了!
“陛下说即日起公子就不必来了。”贺松宁被禁卫拦在了银汉门外。
贺松宁没有问那陛下何时才会再召见我,他若有所思地扭头走远。
皇帝已有几日不朝,只说入冬染了风寒。
这是从七皇子病后没几日开始的……
如今京中又盛传骨蒸病肆虐,人心惶惶。
贺松宁攥紧了手指。
他不希望他的生父死在这样的时候。
他还没有名正言顺地被认回梁朝皇室。
贺松宁阴沉着脸,难得心思烦乱,便干脆命小厮驱车去了许家。
只是甫一进门,他便听见了有女子失声痛哭的声音。
那声音听来,有一霎还有些相似薛清茵。
他一个大步上前,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杏眼尖脸,乍一看有些肖似许芷,但眉眼却更似舅母桂氏。
贺松宁一下反应过来:“可是表妹入京了?”
“是,你怎么来了?”许芷惊讶道,随即皱起脸来,道:“你表妹她……”
许芷也不知该说什么,不愿再触动许茜茹的伤心事。
“怎么就死了呢?”许茜茹喃喃道,一双眼都快哭干了,却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贺松宁反应过来:“说的是濮阳侯的儿子,方绍?”
许茜茹如今哪里听得了意中人的名字?她捂着胸口,喉中又挤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的父母也跟着哭起来。
本就是商贾人家,也不讲那么多规矩,许芪哭得都快比女儿还大声了,他心道他的女儿怎的就这么命苦?婚事一桩一桩皆不成!
许芷实在是忍不住了,她道:“茜茹不嫁过去,也是好事……”
她正要说那方绍包藏祸心。
贺松宁却跟着接声道:“是好事。那方绍死于骨蒸病,若表妹这两日见他见得勤,只怕也要染上。”
这话一出,许家上下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