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帝的余光扫去。
那是个全然陌生的内侍。
叫人有些不适应……
但想必再多一些时日,便能适应了。
梁德帝举起茶盏浅浅抿上一口,手一下顿在了半空中。
内侍吓得跪了地,惶恐道:“奴婢煮的茶不好……”
“是不好。”梁德帝道。
内侍顿时更见惶恐。
“但世间好物多令人沉溺忘我,此时不好便才是好的。”梁德帝淡淡道。
内侍听不明白,反而发抖得更厉害了。
梁德帝觉得无趣,放下茶盏屏退了礼部官员,又去看了看七皇子。
就在内侍本能地问起:“陛下今日还去探望薛公子吗?”
梁德帝步子一顿:“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德帝都没有再去看过贺松宁,他只是渐渐将朝中事务移交太子手中。
太子那副破败的身躯,半月下来就吐了三回血。
梁德帝听了底下人的禀报,淡淡道:“多送些补品到太子那里去。”
太子等来了一堆无用的补品,没能等到他的父皇。
而梁德帝这时,才终于又来到了贺松宁的院子里。
“听闻你近日仍在告假。”梁德帝道。
“是。”贺松宁应声从桌案后起来,面前堆着一摞高高的书。
梁德帝顿时将他面容削瘦,好似大病一场的模样收入了眼中。
梁德帝沉下脸,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第279章 拿捏人心
贺松宁垂首任他骂,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
梁德帝扫了一眼,冷笑道:“怎么?朕骂你,你心有不服?”
贺松宁还是没有说话。
梁德帝失望转身。
贺松宁这才抬起头来,语气压抑而怨愤:“我只是妒忌……妒忌为何宣王能养在陛下的身边。妒忌他能从陛下手中得到今日的一切……”
“你口中的一切,包括薛清茵吗?”梁德帝冷声问。
贺松宁:“……是。”
梁德帝缓缓转身回来:“你也贪图她的好颜色?”
“那是魏王。”贺松宁道。
梁德帝目光一厉:“你杀了自已的兄弟,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贺松宁重重一磕头,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
梁德帝道:“不必耍这套苦肉计,朕年少时不得皇父看重,自请去边疆驻守,在殿外跪了一个下午,将头磕破了,皇父也不曾看朕一眼。自已想要的东西,卑躬屈膝,求神拜佛,都是无用之功。唯有自已去夺。”
“我怕……陛下厌憎我。”贺松宁抬起头道。
“听你这么说,你倒很是笃定能从宣王手中,抢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梁德帝审视着他。
贺松宁迎上他的目光:“是。”
“宣王之事,是薛成栋告诉你的?”梁德帝突然问。
贺松宁在那里短暂地沉默了下,再度应道:“是。”
“他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便这样出卖了他?”
“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养我是因为陛下的嘱咐,是因为他有利可图。”
“你倒看得分明。”
“何况……清茵也并不喜欢他。”
梁德帝听到这里,便再没说什么。
贺松宁目送着他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小厮敢推门进来,低声问:“公子要等的东西,等到了吗?”
“等到了。”贺松宁道。
小厮不解:“可是今日陛下前来,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带啊。”
“准备纸笔。”贺松宁道。
丝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