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太后话的是吴少监,他道:“御医说了,得仔细养着。”
太后听了也并未放下担忧:“若是胎里带毒,产下来恐怕……”
说到这里,太后对薛清茵更为不满了。
薛清茵自已不就是个胎里带毒的吗?
这怎么还带一个传一个的?
“那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吴少监出声问。
太后自然是希望宣王多纳几个,都有孕最好了。那不比这个强?
但眼下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
“哀家只盼望宣王妃这胎平安。”太后低声道。
知道薛清茵中毒之后,太后被折磨得好几日都没能安眠。
太后说完又问:“何时去封地?”
“不日便启程。”薛清茵答。
太后脸色微变:“皇帝怎么也不考量到宣王妃的身子能不能承受?”
薛清茵怯怯道:“殿下……殿下想尽快带我走。”
太后揉了揉额角,一下就不说话了。
“这是叫他伤心透了……也罢。”太后心道日后还有更多的孩子呢。
去了封地,脱离了皇帝的掌控,岂不是更好?
也不必提防皇帝下手了。
太后这才勉勉强强挤出些笑容来:“好吧,那你们去吧。”
薛清茵的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并未起身。
太后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又注意到她形容狼狈,窝在椅子里,更显纤弱。
“怎么了?难道你不想陪殿下去封地?”太后一皱眉。
薛清茵摇头:“我只是心疼殿下,也……不知道该与谁说。”
太后听了这话,顿觉悦耳。
显然宣王和她说过什么……是说太后方才是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
“哀家也心疼他……”说到这里,太后真觉得自已一颗心都要碎了。
她沉吟片刻,道:“去哀家的私库里,取些金银……”
她本来还想写封懿旨,命皇帝加倍赏赐,务必使他们路上无忧。
奈何设计许家卖官鬻爵一事,以致她近来和皇帝有了疏远。皇帝更是明里暗里剥夺了她的权利,转而交予到董贤妃那个蠢材的手中!
既然无法下懿旨给皇帝……太后又舍不得宣王吃苦。
她皱皱眉,又道:“再取纸笔来,哀家要写一封手令。”
太后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但她还是坚持写完了这封手令。
随后抬起头来,也不避讳吴少监,道:“你们从嘉陵道,往汉中去,途径兴州。等到了兴州,暂且停留两日……兴州有一人,名干子旭,他欠哀家八十万两白银,你们从他手中取走,一并带到益州去吧。”
薛清茵:?
这是让我们自个儿去要债啊?
要到了,就归我们。
要不到,就白搭?
这世上谁人敢欠皇家的钱?
想必这个干子旭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八十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了。
有句话是这么讽刺的,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并非是指官员当真清廉,而是说自诩清官也在压榨民脂民膏,因而短短三年,便能积攒下十万身家。
虽然朝代各有不同,银价也不同,但大致上不会差太多。
八十万两,便是个贪官也要辛辛苦苦干二十年呢。
薛清茵暗暗咂嘴,这还真是……说太后大方吧,那是真抠。说她抠吧,又算是做了个大善事。
这八十万要是不弄到手……薛清茵觉得自已之后数十年的每个午夜梦回,都会后悔直抽自已耳光。
薛清茵拿了手令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