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那样待她,反倒衬得她有多小肚鸡肠,耿耿于怀。

宋醒月终于睁开了眼,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不出意外的,通红一片,平日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遍布夹杂着红血丝,瞧不出往日的明媚,只见忧伤、悲切。

她果真是病得狠了,一直到此刻,谢临序正视着她的那张脸,才?发现竟然是那样苍白憔悴。

若是从前,宋醒月现在会如何呢?

她肯定会撒娇,说药好苦,说她病得好难受,她会黏在他的身上?,让他喂她喝药。

可是,现在的宋醒月,看向他的眼中隐隐夹杂着几分不耐......

谢临序自也发现了她的古怪,他看着她,不曾说话,只薄唇抿得越发紧。

她的眼神实在有些太深重了,谢临序心里面不知道被她刺到了何处。

他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心里面空落落一片。

没能?再继续想下去,只见宋醒月接过了他手上?的药碗......

说是接,倒不如说是抢来得贴切。

她什么都不曾说,拿着药仰头闷下。

她喝得太急了,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滑到了她那白腻的脖颈上?。

她喝得太急,为此还猛地呛了几口。

谢临序眼疾手快,接过了她手上?的瓷碗,才?没那些药顺着她的震颤撒到了床上?。

她被呛得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谢临序伸手,下意识想给她顺气,却见她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她好不容易喘回气了,又马上?拿了那药就灌,谢临序看得眉头紧蹙,看她自虐似得灌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道:“你急什么?”

宋醒月从药碗中抬起?头来,看向他:“不听你的话,你又想如何呢?”

再说些伤人的话,做出些刺人的事。

非要把?她刺得烂烂的,刺得血肉模糊才?痛快。

谢临序愣住。

宋醒月不再说一句,喝完了药后又重新一头栽回了床上?。

以往宋醒月每每喝完药必然不老实,在他的身上?撒泼打滚,可她这回喝完药,什么都没说,径自就倒回了床上?。

谢临序再反应过来时,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这是故意和他赌着气。

他说的那些话伤到她了?

可他哪字哪句冤枉她了呢。

谢临序也不再继续思索下去,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去了净室中净身。

屋中烛火如豆,再没其他光源,似乎也像被那烛光蒙上?了一层薄纱,床上?的人没再动弹,衾被贴在她的腰间,滑出一抹弧度。

谢临序出来后,再没去别处,径自上?了床。

宋醒月看着已经是睡下了,他的视线落在她蜷缩在角落中的背上?。

不知她是热得还是如何,就见她那颈间挂了一长串汗,散落的发丝也垂了汗,黏在她的颈间,谢临序伸手去将她的发丝拨开。

宋醒月再没有一点动静,看来是药发了效,人睡沉了。

谢临序也没再动作,吹熄了灯便也歇下。

宋醒月这夜睡得实在不老实,动不动便踹被翻身,又似被梦魇住,梦话不断。

娘啊。

祖母啊。

她这夜梦到了娘亲,梦到了祖母。

她哭着说,她也不想活了,她们不在,她也活得好累,再没有人会疼她了。

没人会拿着糖哄她了,没有人再会抱着她说“小月乖乖”了,没有人会再抚着她的发顶叫她不哭了......

母亲啊。

宋醒月仍旧记得母亲死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