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不喜生辰,生辰这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人生三万余天,日日如此,诞辰如日日,也并没什么好去特别欢喜。
可想起他上回他过生辰,宋醒月熬了约有半年,亲手为他做了个鬼工球。
那段时日,谢临序见她日日都在打磨着象牙,甚至手都磨出血来。本以为像她那样的性子,最多坚持半月定会半途而废,然而,半年后,他竟真就在生辰那日如期收到了她的生辰礼。
谢临序从小到大收过的生辰礼从不乏价值千金之物,可是,那天他看着她捧着鬼工球喜眉笑眼站在他的面前之时,竟是头一回觉得,生辰二字竟有这番之重。
他不再想,问向一旁的守原道:“早让你寻的镯子可曾寻到了?”
守原忙上前,笑着回道:“好在是赶得及,同那卖镯子的人商好,今日交钱取货。公子不急,我下午就去取来,到晚上前定是来得及。”
谢临序瞥他:“谁急了?”
守原见他凉飕飕扫来一眼,也不敢再打趣他,他正色道:“嗯,公子不急,是我急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好好的生辰,出来上什么香呢……
那两人不再就究竟是谁急了这一事争辩下去,谢临序该进宫去参早朝了。
今日这天古怪得很,早上那会还好好的,是个极明朗的晴天,这才下早朝,空中就布了一撮乌云,眼看着是要落雨。
明首辅一散朝就又扯走了谢临序,还不待他走出几步,就已经领着人往文渊阁的值房去了。
他看了看天,道:“这鬼老天,也真是怪得很,出门那会都还好好的,这会天又黑了,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果真是没叫说错。”
谢临序也抬眼看天,眉眼微拧,心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他在文渊阁忙了一个整个的上午后又回了翰林那处,雨最后还是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落了一整日,越下越大,竟没有见小之势。
谢临序今日早些从翰林院衙门回了谢府,却听门子说宋醒月还未从外头回来。
守原瞧出了他的心绪不宁,便道:“公子若是担心夫人,莫不如就去山上接她吧。”
谢临序没有说话,守原又连连叹气道:“这雨下这样大,怕是山上湿滑,土都要松了,若是待到天黑了还不曾回,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些什么事......”
谢临序扫了守原一眼,后者也没再说这些晦气话,不待谢临序斥他,他先同车把式道:“走,往报恩寺去,世子爷要去接小夫人归家!”
车把式闻此,也马上挥鞭,往报恩寺赶去。
*
报恩寺居于京城西郊的半山处。
宋醒月早上大约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到。
以往祖母还在世时,偶会带着她同醒淼过去这里,现下再来此地,宋醒月也早轻车熟路。
敬溪知晓她身上没钱,前些时日让人往清荷院跑了一趟,专送了一袋子香火钱来。
毕竟是孝敬佛祖的东西,她也不会待她小气。
宋醒月在门口捐了钱便往里头去了。
青灰色的瓦片带着几分古朴之气,庙宇的飞檐翘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庄重。
她往正殿去。
进去之后,香烟缭绕,殿内供奉着弥勒佛的神像,香烟袅袅升腾,庞大佛像金身俯视众生,在烟雾中有些许的不真切。宋醒月拈起三炷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虔诚地跪拜祈福。
此番来,她求谢临复秋闱顺利。
又求和谢临序不要天天吵架,让他不要总那么爱生气。
再求能早些有个孩子......
许得愿太多了,三个顶天了,再许下去,便有些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