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日,家里的气氛很沉闷。

京城遍地是贵人,婆母也曾幻想过虞北境高中之后,被贵人榜下捉婿。

可是这位贵人,似乎并不在意虞北境考的好不好,他似乎为了这位小姐,可以给我们想要的一切。

但他却并不问我们愿不愿意。

虞北境不愿意。

他不用多说,我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他干脆不去书院了,就每天待在家里陪我炮制药材。

婆母虽然也没说什么,但终日满面愁容。

那医馆的地契我觉得烫手,早早收在了箱子最里面。

我们一家人表面平静非常,其实每一天都过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冰迟早是会裂的。

没多久,虞北境的夫子找上了门,进门就斥责虞北境糊涂。

虞北境只是跪在夫子面前,一言不发。

夫子骂一通,又叹一通,最后也只是道:“这岂是你不愿,就能拒绝了的?”

临走,他又说让我们把那医馆早早开起来,否则惹了贵人之怒,只怕后果承担不起。

事实果然如夫子所说,没多久,街面上的医馆便纷纷无故关门歇业。

短短几天时间,诺大个南城,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医病的地方。

邻居们纷纷涌到我家来,央我开馆接待病人。

他们有真的被病痛折磨走投无路的,也有听了不知哪里传扬的闲话的,只劝我早早开门,莫惹了杀身之祸。

我没有法子,终是开了医馆的门。

16

天地脚下贵人多,即便街面上都传扬我这医馆来历非凡,却还是无法避免有人来惹事。

一日将晚,一勋贵家子弟吃醉了酒,进来嚷嚷着要我替他醒酒,却上来就动手动脚。

恰好婆母身子不爽利,虞北境送她回家休息,医馆里只我一人。

那子弟言语浪荡,我婉言相劝无果,正欲给他来上一针以作教训,大门外忽然飞来一根鞭子。

那鞭子长了眼睛一般,“啪”的一下抽在那子弟不老实的爪子上,疼的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你可知这是谁的医馆,有几个脑袋,也敢来闹事?!”

先闻其声,我心中便是一凛。

接着一个火红衣裙的少女款款步入。

她面若桃李,仪态万千,只一眼,就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勋贵子弟嗷嗷叫着要给少女教训,却在看到少女身边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之后,立刻闭嘴溜了。

我连忙请她上座,她却不肯,只撇起嘴来:

“给你医馆你不开,给他大官他也不做,我父亲和我,可都不大高兴。”

她又凑近了我,在我耳边悄声道:

“我知道他为何不肯。他心有所属,对不对?”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的,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她盯着我瞧了半晌,冷笑一声:“我再给他半月,到时候,我可没有这般的好脾气了。”

说罢一扬手,“啪”地一声抽在桌子上。

桌子霎时四分五裂,少女已扬长而去。

我望着那破烂的桌子,思绪良久。

失魂落魄地关了门,正要往家走,恰好遇到来接我的虞北境。

他见我面色不对,连忙询问,我只是不肯说。

旁边几个铺子的掌柜却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只恐牵连到自家,直劝虞北境答应了那少女。

他们想不明白,金榜题名固然好,可做了贵人的女婿那也是一步登天,有什么可不愿意的?

我一直不言不语,虞北境怕我害怕,本想安慰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