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余沐朝薄唇在姜早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黑雾弥漫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
徐正蹬着腿试图在半空中找到支撑点,他的脸色因为缺氧而胀紫,额头上青筋绷起,想出声却只来得及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你…”
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真的与那只生物有关。
当初徐正看到余沐朝的照片时也吃了一惊,赶紧定了去伦敦的行程,目的就是为了探他的底。
但这只生物实在太会伪装,他在他面前的表现不仅没有丝毫破绽,徐正还被他渊博的学识所打动,甚至将这只生物的消息告知他,主动拉他入局。
现在想来,一切皆全是这只攻于心计的生物的计谋!
然而不等他多想,两根骨刺就从他肩膀处刺入,竟把他硬生生钉在墙上。
巨大的痛苦让徐正哀嚎出声,浑身疼的直冒冷汗。
“是你。”兽类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这声音仿佛是酷刑开始的前奏,一根根骨刺从余沐朝的翅膀里伸出,扎进徐正的身体里。
那些骨刺仿佛长了眼睛,全然避开他的要害,将他一下下鲜血淋漓的钉在墙上。
徐正痛苦的惨叫在狭窄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极为凄厉,但余沐朝根本没有在意,他小心翼翼的把姜早拢进怀里,垂目看着她。
“姜早…”他低声呢喃着姜早的名字,手指魔怔一般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污,仿佛抹掉这些痕迹,她就能恢复如初,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0190 完整的他
余沐朝像是魔怔了,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手反倒将那些血污弄得到处都是,只觉得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她恢复如初。
为什么?
他眼中的黑雾仿佛他的心绪一般翻滚沸腾,贴在她脸上的手抖得厉害,有水珠滴到她脸上。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原来意识也会流泪。
大概那湿热的泪珠惊动了姜早的理智,她终于将目光从那几根管线上移开,目光上移落在男人瘦削的下颌上。
那里挂着一颗水珠,隐隐透着红光。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蹭过他的下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流到手心,手指像是被一柄刀刃,顺着那条湿痕,切开她的皮肉,热辣辣的渗进去。
身上的疼痛,竟不及那条泪痕带给她震痛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骗了你…”姜早努力发出声音,但眼皮沉得总是往下掉,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却仍在极力忍耐:“人类总是有太多劣性根子…”
“姜早…”他声音哽咽,眼睛里的黑雾向外肆溢,像是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他已经活得够长,生命于他没有那么不可割舍,但她还这么年轻,还没有看过世间种种,却为了他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一切。
“为什么…”她眼神恍惚的看向远处,像是想到什么,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轻笑:“顒,也许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在遇到他之前,姜早吃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将她视为珍宝的生物,是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炙列。
他救过她一命,那这一命就是当她还给他的吧。
余沐朝瞳孔里泄出的黑雾越来约多,他整个人苍白到近乎透明,他握着她的手,指腹她无名指上摩挲。
盯着那枚被鲜血染红的婚戒,他声音很轻的开口:“姜早,你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他将此视为信仰,她不在,他也不会独活。
姜早似乎听出了什么,眼睫颤得厉害,她努力把眼皮睁开,死死盯着玻璃缸中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