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宜见他面上微露倦色, 她的本意并不是教他赶回来, 但是这件事?却是由她而起, 不舍得今夜多捉弄他,好奇道:“我?们?成婚很久了吗?”
元朔帝虽对她那位亡夫有些介怀,然而在这些小事?上没必要说谎, 平和道:“不到两年。”
沈幼宜微微一笑:“那我?们?有孩子了么??”
元朔帝顿了顿:“这件事?不急。”
“那就是没有吗?”
他失了忆的贵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瞥他一眼,上下打量, 小心翼翼问?道:“郎君,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他近乎坦身,元朔帝当然明白她的疑惑, 但面色还算宁和:“宜娘有失忆的毛病, 吃着那些药不好孕育子嗣。”
他成与不成, 之后她就会?晓得,元朔帝还不至于为此?生气?:“明日一早,朕带你到营地去, 同朕住在一处,有些事?情你慢慢就会?晓得的。”
这个自称引起了她的注意,元朔帝耐心地为她一一解答,她如今是什么?位分?,宫中又有多少嫔妃,他的年岁与生辰。
天子金口玉言,她很快就接受了那些说辞,很少有什么?疑问?。
至于她做陵阳侯夫人的那段往事?,她自己?想不起来,元朔帝也不会?主动提起。
“原来陛下有许多嫔妃呀。”沈幼宜别开头去把玩自己?的头发,“那我?是有些冒犯您了。”
她问?完了该问?的话,打算将这一片地方的清静都还给元朔帝,然而才要起身,便被浴桶中的男子握住手腕,天子虽仰视着她,但那迫人的气?势犹在。
他语气?微沉:“谁许你走??”
男子的手掌被香露浸湿,带了些温泉的热,钳制她的力道不大,但她想逃脱也是不可能的。
留也不叫留,走?也不让走?,沈幼宜微微一笑,低声委屈道:“我?笨手笨脚,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问?多了您会?嫌我?烦的。”
她矜持道:“伴君如伴虎,我?害怕伺候不好您,会?惹您不高兴。”
元朔帝定定地望着她,几乎想将她强硬地拉进来,教她全身没一处干的地方,只能与他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他轻声道:“宜娘,朕今日不该回来的。”
天子语意绵绵,沈幼宜的心轻轻颤了两下,她“嗯”了一声,有点?手足无?措。
她没教人误导他回宫……又不是她或者太?后皇后病得快要死了,他大可以从容等到十日后,再来瑶光殿探她的病。
“朕有时候想,疼你疼得实在有些多,不该为你一个人坏了规矩,可是破的例多了,竟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开始只是想,历代君王都会?有自己?所偏爱的嫔妃,那么?她也可以获得一些高于旁人的待遇,或许已经超越了贵妃应有的规格,但宠妃本也应当如此?。
但再后来,他想,她的身世如此?复杂又可怜,君王有仁爱之心,即便稍稍多容忍一些,也无?可厚非。
再然后,他竟动了废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