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他始终得?不到的?美人。
“妾身已?然托体陛下,若太子?即位,怕是与郎君再无缘分。”
她用绸帕沾了沾眼角几乎瞧不见的?珠泪, 低低道:“殿下也知道,万一东窗事发,储君与宠妃之间, 陛下会如何?抉择, 便是我身死魂灭,陛下也未必舍得?废太子?。”
为她制衣织锦染色的?人足有上千,可是沈幼宜仍然保持了使?用素帕的?旧习, 她不要求做帕子?的?布料多么?名贵难得?, 只要求舒适柔软。
这算得?上贵妃难得?的?俭朴, 但她实则另有用处。
那一方被美人体香浸染许久的?素白帕子?轻轻落在少年的?衣摆下垂,她“呀”了一声,刚要俯身去捡, 已?经先一步被人拾起来。
她欲言又止,半转过身去,低声道:“我不要了。”
沈幼宜的?眼角余光瞄到他将帕子?随手叠好放入袖袋,心里有了一点底,二皇子?若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他就算同太子?暗中不睦,也该晓得?他登不上帝位。
既然接了她的?手帕,总不能到御前去告状,想?着用她这些往事扳倒太子?。
她唇角含了一丝笑,却?被他瞧在眼中,淡淡道:“宜娘想?求我些什么??”
沈幼宜想?央求他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再同她讲上一遍,可这过于操切,她柔声道:“殿下不是与我阿兄来往十分密切,我如今的?身份见他很不方便,子?琰,你能不能……”
她自认为这话不算触男子?霉头,阿耶他们?不在长安,她的?血亲只有兄长一个,想?见一见自己的?哥哥总比她想?见太子?更合适些,可少年苍白面色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宜娘将这些对?付太子?的?伎俩用在我身上,只为了见你兄长么??”
他神情冷冷,随意一扬,那方流光素皎的?帕子?被灯烛火焰吞没,很快化?成几片灰烬。
沈幼宜呆愣地看着那片轻飘飘的?灰沾在自己掌间,他们?父子?几人怎么?能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她回过神来,暗暗骂了太子?两句,她送他什么?东西,外人怎么?会知晓?
二皇子?温和地看着她面上神情变幻,十分好心道:“人得?意时哪有不炫耀的?道理。”
数年前沈氏一族下狱,掖庭局传来她的?死讯,为沈氏奔走求情的?太子?却?不见半点哀色,神采奕奕,身上反而十分罕见地沾染了女子?馨香,舍弃东宫惯用的?黄绫绣蝠帕,袖口偶尔露出一丝俏皮鲜艳的?颜色。
他不与女子?多往来,但也知道,那是女人用以缠住情郎的?手段。
他面色如常:“看来宜娘失忆的?时候又做了同十五岁一样的?傻事。”
沈幼宜想?要狡辩,但那些解释过于苍白无力,只好认了:“我心里原本?就喜欢太子?的?,又没有人来告诉我真相,人无后眼,他毕竟把我救了出来,又为我阿耶求情,旁人为我做过些什么?!”
她几乎厌烦透了这些男子?的?虚情假意,每一个都对?她有所图谋,又都会离她而去,还指望她为他们?守贞吗!
这番话在他身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作用,他苍白的?面色上泛起了惊人的?红,方才的?平和仿佛只是一层假象,他咳了两声,捂住心口时的?模样教?沈幼宜颤了颤。
她生出一点怜惜,但更怕气得?他死在这里。
他这样金贵,这病有那么?容易死么??
但转念一想?,都病成这个样子?,娶了她又能对?她做些什么?,供起来当花瓶吗?
她目中的?关切近乎溢出来,上前想?替他拍一拍,却?被少年轻轻避开了。
“医者不能自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