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元朔帝想起?她时神情柔和了许多?:“贵妃本没有这份心思,她不过是喜欢儿子,想着儿子多?疼她些,这些事情她一概不知,就是知道了,肯定也要劝谏朕少?为她生出事端。”
太后气极反笑?,贵妃在她和皇帝面前当然十分温顺,可她还没到老糊涂那步,卫氏做婕妤的?时候,就因为旁的美人顺着杨修媛的话讥讽她两句,第二日那美人就被连降数阶,杨修媛也被罚俸一月,等做了九嫔又与杨修媛争路,皇帝虽说申饬了卫氏,可转眼就升她做四妃之首。
皇帝将事情都做到她前头去了,贵妃心满意足,当然可以扮作无知无觉。
她徐徐道:“当年我劝你父皇立王氏为太子妃,不仅仅是为了亲戚情谊,也是瞧她活泼大方,不似皇后那般百依百顺,虽说后来做了些错事,一时把自?己给吓死了,可你自?己选中的?皇后,便当真合你心意么?”
元朔帝缄默片刻:“皇后也不是不好。”
他那时雄心壮志,想着一位温顺静默的?女子应当可以很好承担起?皇后的?责任。
只是同她在一处时,她都尽力在扮演好一个贤后的?角色,恭谨地侍奉着他,偏偏又很容易教人识破她内心的?不甘与?哀怨,他难免也要端起?帝王的?架子,不咸不淡地与?她聊上几句宫闱里的?事情,客客气气地用?几次膳,直到他离开椒房殿,两人心底或许都松了一口气。
杨氏轻狂,皇后就盼着用?这些恭顺换来他的?回心转意,而他明知不会为此改立,却?又不好点明。
前朝所能得到的?疲累在椒房殿内得不到缓解,尽管知道她也尽了力,可皇帝不会为了后妃委屈自?己。
哪怕她是皇后。
太后瞧他这辈子过得就是太顺遂了些,偏偏要给自?己找点苦来吃才觉得满意,轻轻哼了一声:“贵妃倒是很贤良呀。”
这话语带讥讽,元朔帝顿了顿,微微一笑?,厚着脸皮应承下来:“阿娘是不轻易夸赞人的?,可见贵妃人品贵重,也是有目共睹。”
太后哪怕有几分意动,默许皇帝自?己折腾他的?妃妾去,可瞧他这般气定神闲也来了恼意,轰他回清平殿:“你们兄弟几个就没一个教人省心的?!”
……
前朝君主?为求长生,修遇仙观与?启明观于骊山,经过数代君王的?修缮,颇成?规模,两观相连合抱,辉煌的?楼阁亭台掩映在山色树影里,绵延不绝。
皇帝和太子对?求长生的?态度还是十分克制的?,并没有下令各州府开采山矿,求得各种奇奇怪怪的?金砂珠玉入药炼丹,只有二皇子时常会与?道士们坐而论道,谈论丹药妙用?,一副放旷的?名士做派。
沈幼宜来的?时候,只有前殿香火缭绕,青烟阵阵。
树叶微黄,钟罄杳杳,风景秀丽,沈幼宜一时也有些贪看,她对?此处毫无印象,低声去问檀蕊,才知道入宫后的?她还没来过此处。
道中修行的?女冠有几位是宗室出身,陪侍着贵妃在道观各殿游看进香,只是听?她问起?瑶光殿此前供奉在道观中的?牌位,才了然一笑?。
“娘娘慈悲恤下,之前为几位内侍宫人添了香烛钱,贫道等?已?经为他们制了冤亲债主?牌,也念过几卷《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不过这与?各位宗室供奉的?牌位不在一处。”
沈幼宜颔首,她的?身份不方便在宫外为陵阳侯这位亡夫设祭,询问道:“若我为一个人设往生牌,需要添多?少?香烛善钱?”
妙清失笑?,徐徐道:“若贵妃娘子是为陵阳侯而设,那便不必……萧侯的?牌位一向?单独设室,陛下特意吩咐,除却?观中黄箓斋,每年还会有观中道士为陵阳侯设坛诵经,使其早登东方青华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