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望着眼前年?轻鲜活的美人,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受宠的女子?时就?很诧异,一个柔弱的女子?在战乱中走失,又先后失去双亲、丈夫,又被夫族逼迫抛弃,怎么可以?如?此娇艳柔媚,像初阳下含露的蔷薇,拥有惊人的美丽。

即便是临近丈夫战死那日也不见颓靡,还能笑吟吟地陪她说话。

皇后徐徐道:“陛下前些日到我宫中来,对我说了好些话,他?想给子?琰划分一片封邑,却不教他?离开?长安,一直在宫中陪着我。”

沈幼宜莞尔:“这是多少王公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呢,皇后娘娘还不欢喜么?”

据她所知,历代?帝王派遣皇子?到封地去并无年?龄与婚姻的限制,有很多被册封的王爷才几?岁的年?纪就?要乘船坐车,到遥远的封地去,但也有许多受宠的皇子?,哪怕成了婚、做过几?次爹,照样可以?留在长安,在父皇母妃面前尽孝。

皇后轻缓道:“可陛下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她的丈夫想教她搬到行宫来住,不问宫中俗务,专心?养身体。

不拘哪一处行宫,只要她愿意,元朔帝都会?答应。

他?盼着她能好起来,起码能真正高兴一点……她许久没有得到过这样怜惜温存的话,手脚却冰冷得厉害。

一个常年?身体不好的皇后被天子?放逐于?行宫,会?有人明白帝心?所想。

从那过于?仓促的立后起,她便隐约有这种感?觉,早晚是有这一日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丈夫当真绝情至此……甚至从没有将子?琰当作嗣君培养。

那是她第一次有孕,几?乎惊喜莫名,她的命从未这样好过,被帝后指为良娣,做太子?的夫君不赞成广纳后宫的做法,只按惯例选了两位良娣,即便她容貌生得没有杨氏王氏生得那样美,也从未受到过薄待,甚至是宫里最先有孕的嫔妃。

哪怕那个女婴只活了一刻,她也为之肝肠寸断,第一次起了杀心?……哪怕她谁也杀不了,太子?妃已?经为这个孩子?的死送了命,在东宫最风雨飘摇的艰难时候,杨氏诞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长子?,日后极有可能问鼎后位。

但出人意料的是,新君即位,改元元朔,他?既没有选择生育长子?的杨氏为后,也没有从入宫的新人里挑选一位年?轻娘子?做继后,反倒是将整日素面朝天的她扶上了这个位置。

她听人说杨氏暗地里骂她会?装可怜博宠,可心?里那口气儿忽然?就?聚了起来,直到子?琰降生,内廷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新妃,天子?待她愈发疏离客气,那口气慢慢又散了。

那个女孩才是陛下第一个孩子?,他?愧疚,也可怜她,更懒得再娶一位性情不定的新人,或许也是要敲打敲打有恃无恐的杨家,将君王认为最好的一切都补给了她。

可这份愧疚填满了,那本就?不多的温情也不复存在,椒房殿又冷了下来。

她还记得太后催促选秀时元朔帝也会?偶有不耐,说那些女孩子?年?纪太小,哪有天子?反过来俯就?嫔妃的道理。

连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哪还有开?枝散叶的兴致。

可转眼二十年?过去,曾经信誓旦旦的君王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比太子?年?龄还小的女郎……她甚至还是个寡妇。

而这位燕国公的女儿从没有她这些顾虑,她一点也不管日后,连太子?生母的面子?也不肯给,独占圣恩后对满宫怨怼视若无睹,那些令她难以?想象的磨难似乎从未发生在这位美人的身上。

贵妃只顾自己活得高兴,连她也没想到还可以?有嫔妃那样对待陛下,甚至将人气得半死,又若无其事地和好回来。

沈幼宜还好奇元朔帝所提出的条件,皇后却不肯说下去了,怜惜道:“难为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