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阿娘,朕想着宗室成婚一向甚早,可少有恩爱的夫妻,子?琰是个散漫的性子?,朕想成婚与否都听他?自己的意思,咱们?做长辈的还是少插手些为好。”

太后是极不赞成这话的,略有些不悦地瞥他?一眼,又不能像皇帝小时候那样对他?动手:“太子?妃难道不是子?惠自己选出来的,瞧他?们?夫妻如?今成什么样子?,冷冰冰的,一点热乎气儿也没有,你自己不……那么纵着他?,说不定选个温柔贤淑的出来,两人举案齐眉,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心?。”

皇帝自己的婚事不如?意,待儿女就?多有纵容,哪怕是太子?妃这等位置,最后也默许可以?由太子?自行挑选。

他?早年?对后宫的兴趣远没有对指挥千军那样大,她与先帝为他?选了一妻两妾,都是高门望族的女儿,结果个个都不顺心?,先皇后出身太原王氏,又是她远房的表侄女,与皇帝成婚时也才十五岁,被人挑唆得昏了头,闹出自尽的丑事,如?今这位娘娘性子?虽温柔,和天子?竟也只剩下夫妻之间的客气,没多少男女情意。

至于?杨修媛就?更不必提了。

可太后是不肯承认这一点的,她与先帝最重视长子?,选妃妾也是用了心?的,谁能想到皇帝这样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不中意温顺听话的小家碧玉,喜欢的竟是贵妃这种偏要与他?反着来的娇俏美人。

这孩子?生得太漂亮了些,引得皇帝不顾名声?也要纳入后宫,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又过了冲动的年?纪,还不至于?为一个美人做出冲冠一怒的事情来,她都要以?为贵妃是个来颠倒江山的狐狸精。

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沈幼宜心?虚地低下头去。

要真是按照太子?心?意来选,今日望明殿里坐着的就?不是婆媳两代?。

然?而她听说过早年?后宫里的传言,偷偷看向皇后时,稍有些担心?。

果不其然?,皇后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撞见她试探的目光才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迁怒她的意思。

元朔帝微微蹙眉,这些事情贵妃不曾亲历,他?也没有让她知道的想法,平和叫了一声?去,皇后与沈幼宜便立刻起身,退到殿外去。

沈幼宜这些日子?能多少摸透些元朔帝的脾气,独断乾纲这一点上,皇帝待所有人一般无二。

天子?唯我独尊,即便是生身母亲也不允许凌驾其上,指责皇帝的不是。

但元朔帝是极孝顺母亲的人,不肯在皇后与她面前说起这些。

皇后搭了贵妃的手下阶,正要与她叮嘱些话,侧头顺着贵妃的目光看去,不免轻笑了一声?。

太后新养的小犬与那只孔雀正大眼瞪小眼,只需要一点点的火星子?,譬如?女子?们?过多的关注,立刻开?始斗嘴。

一个狂吠不止,一个张开?千眼尾羽,哇哇地怪叫,而伺候它?们?的雀奴与狗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声?地用肢体恐吓驱逐。

清晨寂寥,在规矩最为森严的宫廷中,一群恨不得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的人对着一无所知的爱宠束手无策,滑稽可笑。

沈幼宜更喜欢对她开屏的孔雀,虽受不了那怪叫的声?音,不知它?们?两个怎么打斗起来,也觉得有趣,忍俊不禁道:“老娘娘虽说看着严苛,养的这些东西倒都有趣得很,那只小犬身形细长,毛发稀疏洁白,不像是犬舍里的狗。”

皇后抿唇一笑,稍有些伤感?:“在这宫里,人还不如一只狗、一只鸟能痛痛快快说话。”

沈幼宜瞧这话头不好,笑着道:“别说人了,连它?们?自己都未必知道对方在骂些什么,可不就?是肆无忌惮的么?”

叫它?们?说两句人能听懂的试试呢,只怕不光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