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宜破涕为笑,她低低道:“难得您不刨根问底,审犯人似的?审我。”
“你哪里?是犯人,分明是个前世的?债主?。”
元朔帝好笑:“朕固然想听,但你要是肯说,也不用朕来?问,要是不肯说,朕问了也只会叫你为难。”
她如今不能以常人论之,他们之间来?日方长?,他不介意多教她适应些时日,或许寻到她原本?的?家?人,她会安心一些。
内侍省早将那家?猎户的?事情查得清楚,他们夫妇二人只有一女,没生出儿子,宜娘应当不会是他们的?孩子。
沈幼宜察觉到他俯身下来?,在她耳畔轻轻叹了一声:“朕舍不得教宜娘为难。”
她的?心蓦然一紧,怔怔落下泪来?,元朔帝从她怀中取了巾帕擦拭:“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沈幼宜侧过身去,他不肯教她为难……那么总有一日,她会来?为难他的?。
她不仅仅今日要向?他请求出宫去玩,日后还会向?他要皇后的?位置,要和太子争夺至高无上的?位置……甚至不可避免地要叫他知道,他和他亲生的?儿子睡过同一个女人,她也和太子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甚至用美色诱惑储君,求他忤逆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偷偷带出牢狱,求他为沈氏说情。
“因为陛下很少和我讲这些甜言蜜语。”
她握住元朔帝的?手?掌贴近面颊,瓮声瓮气道:“每次您这样?说,我都想永远活在这一刻就好了,日后等?您待我没那么好了,我只能靠着?这些回忆度日,一想到这些,连活也不想活了。”
明明知道男女欢愉带来?的?情意永远比不上血脉相连的?亲缘,她有时也无法完全地割舍那份期待,只能回避这些棘手?的?问题,不信男子的?甜言蜜语,日后便能少伤些心。
克制着?自己的?滋味并不好受,沈幼宜深吸一口气,低低道:“就算我说过什么,也是无心之失,要是哪一日陛下当真先我一步,我会请求嗣皇帝准我为您殉葬的?……我不要做什么太后,只想和您在一起。”
她猜皇帝再活二三十年大约容易,不管真假,看在她肯为天?子献出生命的?份上,哪天?想赐死?她的?时候也该心软一些。
“怎么有这许多歪理,万一日后有了孩子,同一日失去父母,你就不怕他们难过?”
元朔帝想打开她的?脑袋,瞧瞧她怎么有这些奇怪的?念头,然而鼻尖却嗅到些不合时宜的?药味。
宫人捧了熬好的?汤药远远候在殿门外,示意她拿进来?:“佛家?讲‘若有众生,杀害自身,当堕地狱。’朕瞧你那些经书都白抄了,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宜娘只要把身体调养好,无论你想要什么,四?境之内,凡朕所?有,朕都会为你寻来?。”
她那样?爱他,离不开他,即便是皇后的?位置他也肯为她想办法,即便日后不幸分离,她有子女孙辈孝敬,安安稳稳地到寿终正寝再去见他,总比自尽身亡,不得入轮回强得多。
沈幼宜闻见药的?味道,连脑仁都跟着?疼起来?了,她身体到底哪里?不好,需要吃这些苦药,只想撒娇赖过去:“宜娘不想喝药,万一这几日怀上了您的?骨肉,吃补药对皇嗣可不好。”
元朔帝原本?还有几分动容,听到这里?半点也不想再相信她这些鬼话,绕了一圈,这里?面也就只有不想吃药是真话。
他舀起一勺,吹凉了入口,味道有些酸辛,苦味不太重,淡淡道:“没那么苦的?,总比你喝药酒强些。”
陈容寿率几位内侍送了漱口的?茶和贵妃喜欢的?点心来?,见皇帝亲口为贵妃尝药,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天?子用药有成例在先,太医与尚药局的?奉御要先议定,才能请殿中监、中书、门下的?宰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