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二皇子就不怕皇帝疑心么?

果?不其然,陈容寿出来?时面露难色, 恭恭敬敬请她进去。

元朔帝拿了一卷闲书在瞧, 旁边还有侍从拿来?的?书画没有收好, 见她来?了也不抬头, 下颌隐约收紧,露出些不善的?锋芒。

皇帝在内廷起居并不穿太隆重的?常服,可被无上的?权势浸染久了, 即便随意松散些,也没有人能忽视君父迫人的?威仪。

当真是风致整峻,气度雄远。

她晃了晃神, 要是她身上没有那么多秘密, 或许此刻会毫无顾忌地跑到他身后,撒娇蒙住他的?眼睛,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诘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人没心没肺, 活得就高兴轻松些, 一旦顾虑重重,连步伐也迟缓起来?。

难怪阿兄说许多算命的?卜者说她姻缘多遭坎坷,无论如何也难得顺利, 虽说命带桃花,但或许也会因此带来?劫煞,祸连父母亲眷。

她不是脚踏实地的?女子,能叫她生出几分意动,希望与之白头偕老的?男子往往皆是做不到的?人。

书册停留在那页,许久都未被翻动,元朔帝似是漫不经心抬头,将她望了又望,轻轻一笑,责备道:“看傻了么?”

沈幼宜抚了抚还在发疼的?颈部,低低道:“在想陛下看什么书,这么有趣,竟然看入迷了,连我也不理了么?”

心下的?那些气渐渐消散了些,元朔帝缓缓道:“书中道理枯燥,但起码是不会跳起来?气人的?。”

他的?贵妃不是十分羞涩的?女子,然而他夜里?做得那样?过分出格,她但凡记得一点,对视时也不会毫无反应。

沈幼宜虽说心虚,面上是不肯显露的?,她提高了些声音:“我又没要天?上的?月,您疼我,难道不能宽纵些么?”

“放肆!”

元朔帝走到她面前,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沉声道:“宜娘,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宁肯她狮子大开口,朝他索要那些名贵的?字帖古琴、珠玉瓷器,她难道半分也不明白他的?心么?

沈幼宜怔住了,天?子略收起温和姿态时,已?足够威慑臣下,而她不像臣下能有御阶珠帘作为缓冲,完全直面君王严毅面容,一时惊颤,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几乎是用尽力气,沈幼宜才扯动了一丝唇角,垂下眼道:“陛下怎么这样?叫我?”

卫兰蓁是燕国公与夫人为那个女儿起的?名字,原本?就不是她的?,元朔帝板起脸道:“你昨夜喝醉了同朕说了好些话,说你父母喜欢怎样?叫你,让朕也这样?叫,还说你家?里?的?人打算把你嫁给一个有权势的?年轻男子,朕不想听,你就缠着?朕要说。”

她果?然是忘得一干二净,懵懂得想叫人戏弄戏弄。

元朔帝执起她的?手?掌,引她抚过眼角那一点点纹路,声音柔和却有些无奈:“宜娘,朕真的?有那么老吗,你不愿意服侍朕?”

沈幼宜几乎快哭出来?了,颤巍巍道:“我昨晚是不是胡说八道了好些话,陛下怎么都当真了?”

难道她嗓子哑不是因为元朔帝折腾她,而是说了太多的?话吗?

元朔帝缓缓点了一下头,眉宇间似有些愁态,沈幼宜依靠着?他手?掌的?撑托才没栽下去,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因为那是她喝醉了的?话,七散八落的?不成话,不足以成为供词,他在诈供吗?

还是太子方才对他说了些什么?

“陛下是年长?我很多,可我心里?是很愿意服侍陛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