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批阅奏疏,还是在?接见外臣?”沈幼宜有几分疑惑,“我睡一觉罢了,要回禀做什么?”

君王的精力令她难以想象,一个掌握着天下生杀的男子对一个后宫里的女子也同样有耐心,他一定要知晓她每时每刻的动向?,又在?做些?什么。

多数时候她不介意被置于君王掌中,可偶尔也会有点忐忑不安,怕被日光照射到见不得人的秘密。

檀蕊猜测贵妃或许是要与?陛下共用早膳,柔声道?:“陛下晨起接见了燕国公与几位宰相,又召见了太子殿下,如今殿下还未从书房中出来。”

元朔帝十分厌恶嫔妃刺探君王的行踪,尤其事涉前朝,更不允许御前内侍向?她们透露到这么细的地?步,但她们身在?清平殿里,又因为贵妃的关系与御前的人往来?十分密切,要知道元朔帝起居并非难事。

太子在?书房里,沈幼宜立刻打消了去见元朔帝的念头,她想到昨夜昏昏沉沉间太子对她势在?必得的神色以及自己醉后的大胆,不免心悸。

她竟然?想教他们父子同处一室,让太子与?他的父亲比试长短,只?为了报复东宫杀夫之仇。

她吃不下些?什么,可梳洗过后还是教尚食局的女官奉来?膳食。

宫人们知晓贵妃昨夜累得不成事,膳后教御前的人取了白鹦鹉来?逗贵妃开心,可不同于她梦中那只?百依百顺、能言善道?的鸟儿,眼前的白鹦鹉还是不发一言,但明显比往日活泼了许多。

沈幼宜呆坐在?窗前,她有许多心事要想,没有再教一只?笨鸟学舌的心力,反复回忆自己夜里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不妥。

她会不会说?梦话呢?

岁朝虽然?是元朔帝派来?服侍贵妃的,可也有先来?后到的分别,不如檀蕊与?贵妃同在?行宫许久,掌事宫人之间暗中亦有争斗,檀蕊虽不如她在?女红上的本事,可服侍用膳梳妆一向?由她来?做。

“奴婢见娘子有些?不快,可是在?想太子殿下的事情?”

檀蕊察言观色,大约猜出贵妃心结所在?,教殿内侍奉的人都先出去,为贵妃轻轻捶身。

沈幼宜被她说?中心事,吓得霎时回神,她紧紧攥住靠枕,面色微沉:“太子怎么了?”

檀蕊柔声道?:“昨夜陛下亲自抱了娘子回来?,又肯做小?伏低地?哄着您,别说?太子殿下的生母,便是前面两位皇后也没这福分,您年纪轻轻备受宠爱,又不是生养不了,瞧着太子殿下怎么会舒心呢?”

沈幼宜微微一笑,轻舒了一口气,外面的人看来?,她出身好,年轻受宠爱,对同为嫔妃的杨修媛从不讨好,即便如今依附皇后,将来?生了皇子只?怕会和皇后还有杨修媛斗得你死?我活,没人会以为她得罪了太子生母,还会和太子搅在?一起。

“陛下喜欢我,当然?会想让我生孩子,可男人榻上的话哪能当真呢?”

她不是不心动,可一个皇子到太子之间,就如同储君走到御座那般不易:“我虽忘了许多事情,可这些?时日侍奉着他……就算我从前常替皇后夸二殿下的好处,你瞧陛下会因为后宫这几句枕边风就改立他为太子么?”

历来?储君都会讨好父皇身边的人,生怕这些?宠妃宦官近臣日夜在?皇帝耳边吹风,离间天家父子,可是元朔帝无论对皇后嫔妃如何,对皇子公主们都十分看重,对太子虽格外严厉,但对这个孩子付出得更多,心里只?会更疼。

她抚了抚小?腹,惆怅道?:“谁不喜欢和美人亲近呢,可要是我当真为陛下生一个皇子,你觉得陛下会废长立幼,还是先废了皇后,把我扶上去?”

元朔帝是要脸面的帝王,立嫡立长都说?得过去,可她哪个也不占,皇后无过,又生养了二皇子,若皇后早早身亡,元朔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