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能不爱他,为帝王守身如玉。

沈幼宜不满蹙眉,嘟囔道?:“陛下说不定哪天不喜欢我,就把我送回家去……又或者哪一日,杨娘子会养我这个吃闲饭的么??”

元朔帝虽不介意来日山陵崩,继任天子将青春正盛的嫔妃送还本家嫁人?,可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提起杨修媛,他也不免好?笑,存心逗弄她:“既然如此,怎么?不知讨好?未来的当?家人??”

沈幼宜心说她当?然讨好?过?了,她讨好?的人?比杨修媛还要有用,才?不用在?杨修媛身上费心思。

太子年长,不需要母后垂帘听政,杨修媛日后至多也就是安享尊荣,现在?都约束不住太子和她暗中来往,难道?等儿子做了皇帝,还能管得住他睡谁?

“杨娘子的性子,是我讨好?就有用处的么??”

她不忘添油加醋说一点坏话:“她先?入为主,觉得我霸占了陛下的宠爱,我难不成低声?下气,每天去晨昏定省,教?她做贵妃好?了,我是不敢居于她上的。”

元朔帝微微一笑,却不见责备的意思:“胡闹!”

他对太子的生母并不满意,连带着对太子的要求也苛刻了几分,然而皇后做了继后,有了自己的儿子,母子二人?的身体又不大好?,若无意外,皇位不会落到二皇子头上,杨修媛自然骄横。

沈幼宜有些惆怅,他活着的时候她当?然样样好?,可万一皇帝死在?她前面呢?

“皇后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好?,太医说未必撑得过?这几年。”

元朔帝徐徐道?:“子惠也知朕的意思,朕从前同他说起过?身后事?,他曾主动对朕提起,若有万一,两宫并立,皇后为嫡母,自然为尊。”

事?关废立,即便是只有她在?侧,也不好?说得分明,沈幼宜低下头,不敢教?元朔帝看到她面上神情。

若说早年天子立后,确实有帝母非皇后的可能,可一旦皇后去世……皇帝再要立后,却也不打?算为太子的将来妥协。

她的声?音几乎发?颤:“您……您这又是何必呢?”

他不知太子肯说出这般话,并不是为了讨好?天子,而是另有盘算。

“阿臻,人?人?都逢迎朕,说朕是万岁的圣人?,可人?哪有活到一万岁的。”

元朔帝平和为她撩水,他这个年纪再同年轻的女郎要死要活地哭闹和好?,已经不大适宜了,他道?:“朕不是不喜欢太子,也知道?他打?心里便不会高兴,可人?生短短几十年,朕也不想辜负了自己的心意。”

皇后为他生下孩子,又待她极好?,他心中也有愧疚,不愿意无过?废后。

若他走在?皇后前面,贵妃又无子嗣,将她托付给皇后照料也没什么?,若皇后不幸英年早逝,做父亲的立皇后,还要管儿子委不委屈吗?

太子若真能继承大统,他的母亲合该他自己册封追封,就是届时他要给杨氏修一个与?帝王规格等同的陵寝,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管不到。

沈幼宜伏在?榻上,静静缓了一会儿,才?听皇帝道?:“所以朕当?真生你的气,恨不得将你送回家去,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