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许怜惜,试探道:“娘子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奴婢能做的,便是粉身碎骨,也会为?您尽心的。”
贵妃直起身子来,莞尔道:“谁要你?粉身碎骨了……不过是我想听你?讲一些故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敢多?想:“我大约得了一种?怪病,成日昏昏沉沉,怎么也想不起从前的事来了,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怪病闻所未闻,檀蕊吃了一惊,下意识想到了宫内的巫蛊术:“不若奴婢寻个机会去与国公?爷说一说,请他从外寻个名医和道士来?”
沈幼宜差点维持不住自己?面上的神情,燕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并不清楚,万一外面的大夫真有点道行,兼通巫术,那她几乎可以即刻去死了!
“哪有这么麻烦,要是闹到陛下面前,我担心会出些不必要的变故。”
她道:“从我入宫起你?便伺候我,我的事情你?大多?晓得,我只想听一听……从前我和陛下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呢?”
历来宫中?沾染巫蛊都难免一场腥风血雨,天?子一怒,当真伏尸百万。
檀蕊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惊慌,她望着贵妃迷茫忧伤的神情,心也跟着软了下来,迟疑道:“奴婢那时也只是椒房殿里的宫人,只听说燕国公?本来是无意献女的,可是您却对陛下一见钟情,在卫氏府中?就侍奉了陛下过夜……”
沈幼宜默了默,燕国公?与陛下同?辈,她还在为?丈夫服丧,姓卫的美人就是不多?,恐怕也很难轮到她头上。
檀蕊略去了那些传得难听的部?分?:“不过那些也都是谣传,从您入宫起,陛下一直很是疼您,就是您不大喜欢杨修媛,每每与她相争,更不许旁的嫔妃接近陛下,陛下也是默许的,甚至教您常到紫宸殿去侍奉,有意教您生养一个皇子,可后来正?月的时候您生了一场病,陛下教宋院使?亲自来瞧,然后便……杀了许多?您常用的人。”
沈幼宜已经晓得那些人为?何而?死,虽然她没瞧见过那画面,可想一想也足够心惊,她轻轻点头:“这些人是不是很得力,我从前更喜欢他们么?”
檀蕊很想说也称不上十分?出色,然而?又有嫉妒的嫌疑,垂首道:“他们是内侍省选来服侍娘子的,都是些新入宫的,不过他们与含薰似乎一向走得很近。”
含薰……一个美丽又会做针线的女子,宫里不缺绣娘,但贵妃独独看重她,待她亲热。
沈幼宜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几乎模糊了,她那时候以为?这不过是个墙头草,见到贵妃失去宠爱,就准备去投靠太子生母这棵大树。
良禽择木而?栖,做奴婢的也会为?自己?打算,这不算死罪,但她咽不下这口气,不肯教她体体面面投奔新主。
可哪怕杨修媛再怎么心狠手辣,事情败露后也不该把自己?身边宫人的亲眷割舌,送去做最低等的杂役。
一个失了势的贵妃挑衅她一下,就值当她大动肝火?
她是皇帝的宠妃,可太子却如此笃定她不会迷恋天?子,甚至私下想见也能见到她。
沈幼宜忽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卫兰蓁是国公?的女儿,入宫后,母族能给她的几乎只剩下尊贵的出身,剩下的一切于她而?言也全是未知。
那些人不是她用尽手段收拢来的心腹。
他们效忠的主子实则另有其人。
抛弃过她的储君……怎么会做出这些荒唐的事情!
可比太子更奇怪的还是卫贵妃。
她失去丈夫,又没嫁给太子,给皇帝生一个儿子不好么?
皇帝虽说宠爱她,又不许她心里记挂亡夫,也不至于荒唐到在臣子府中?强幸了她,事后又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