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帝余怒未消,见她惊惧难安,直直扑向自己寻求安慰,不免想到最坏处:“那蛇伤到你了?”
沈幼宜摇了摇头,低眉道:“它?就?是?朝我吐舌头,从?我前面游走?了,好?生吓人,您摸摸,我身上吓得全是?汗,气都要喘不匀了……”
她躲在帝王怀中瑟瑟发抖,寻求他的?庇佑,目光却落在太子身上,祈求他这张嘴能安分些,不要蹦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太子拿她与?一个?早死的?低贱罪奴比较,便是?廷杖也不为过,元朔帝触到她手心一片冰凉,她的?眼泪冲淡了他同太子计较的?心思,柔声安抚道:“叫几个?内监将宫内草丛屋舍都搜上一遍,撒些硫磺熏屋子,不会叫它?伤人的?。”
沈幼宜低低应了一声,她啜泣片刻,才在帝王的?怀中安静下来?,似乎刚刚发现太子灰头土脸地?跪在那里,讶然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惹陛下生了这么大的?气?”
元朔帝蹙眉,太子为一个?早已死去的?宫奴伤怀至今,还敢以贵妃类比。
虽说是?小孩子意气,未必真会为那人守身三年?,可也足够丢人。
她见元朔帝不言语,悄悄扯了扯他衣袖:“要是?错处不大,您叫师傅们管一管也强过您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要是?错处大呢……”
沈幼宜转头瞧向太子,眨了眨眼:“小杖受,大杖走?,殿下读过圣贤书,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跑呢?”
贵妃侍寝一回,太子就?要吃这么大一次醋,他就?算真是?卫贵妃的?奸/夫,也别搭上她的?性命呀!
太子怔怔跪在那里,一时失神,他口中感染疫病早死的?宫女正依偎在他父皇怀里讨要爱怜,眼睛不断向自己示意,要他快走?。
他既然答应为她守身,东宫长久没有新的?孩子出生,这事藏也藏不住,倒不如先在父皇面前挑明。
一个?死了的?女人,他又受了些皮肉苦,父皇至多是?生一会儿他的?气,还是?会压下来?。
可她陡然出现,打乱了他的?铺垫,也叫他一颗心怦怦直跳。
不管面上如何冷淡,她私下仍关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元朔帝这会儿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他自然不可能拔腿就?跑,垂下眼:“多谢卫母妃好?意。”
元朔帝见怀中的?美人似乎有几分心虚的?意思,倒不大关心蛇虫出没的?事情了,他叫了一声起,瞥了一眼陈容寿:“教太医到太子那去瞧一瞧。”
碎瓷片扎得有些深,东宫的?内侍小心搀扶太子退下,负责洒扫的?宫人小心清理地?毯上那片洇出的?血痕。
沈幼宜松了一口气,但?凡太子说出来?些什么,她都不可能还好?好?站在这里。
她确实有些太过敏/感,以致于?草木皆兵,万一太子就?是?看上了别人,准备向皇帝求旨意呢?
元朔帝的?视线停在她弯起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在她颊边捏了捏:“怎么想起来?替太子求情?”
“陛下要我有长辈的?自觉,那我当然瞧不得您把殿下罚坏了身子。”
沈幼宜想了想,最终拿皇帝的?话搪塞了回去,轻轻埋怨道:“殿下还是?孩子呢,又是?东宫储君,这么俊的?孩子,是?做了什么事情,亏您下得去手。”
盛满茶汤的?建盏拿来?做暗器,也很有些杀伤力的?,她心有余悸,仰头道:“万一储君破了相,说不定还有人会当是?我私下挑唆您与?殿下呢。”
元朔帝听着她小心翼翼地?为太子求情,懂事乖巧得不像话,却并不那么欣慰。
她在他的?怀中,真情实感地?为另外一个?男子担忧,尽管并非出自男女之情,也令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