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罪臣之女百般苛刻,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宜娘差的?只是?一个?身份。

可和男人过日子的?是?那个?女郎,又不是?她的?父兄,何以燕国公的?女儿就?能成为贵妃,沈氏的?女儿连做一个?通房都会教他被父皇斥责?

太子曾想不明白,如今却瞧得开了天子并非圣明如日月,金口玉言尚有两重准则,错的?不是?宜娘,而是?他。

错在他是?一人之下,便无?法将对她的?宠爱昭告天下。

陈容寿听着这句话便觉着不妙,果不其然,一盏热茶兜头盖脸地?撒到太子身上,圣上倏然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如雄狮噬人前的?可怖。

“放肆!”

元朔帝呵斥道:“贵妃是?你母亲,出身名门,温良柔顺,凭那人是?谁,也配和贵妃相提并论!”

陈容寿连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瓷,出来?便急匆匆寻到贵妃。

沈幼宜正在内寝里翻看每一处天子留下的?痕迹,皇帝近来?常读的?应当是?《商君书》与?《游名山志》,书籍上还有些未染灰尘的?文章与?史书,譬如《神灭论》与?《北史》。

他惯用的?玉髓香,香气馥郁,清幽淡雅,芳泽绵长,而天子秋日御用的?浥衣香又多杂沉水、郁金香。

殿中陈设算不上多繁复,却处处彰显君王用度奢华与?品味,沈幼宜大致转了一番,正觉心满意足,忽而就?被陈容寿又请回了书房前。

太子仍然在里面,皇帝此刻断然不会允准她入内,她狐疑地?看向陈容寿,正听见太子的?声音透过窗棂。

“儿臣倾心于?她……”

沈幼宜几乎魂飞魄散,她有点后悔教太子瞧见她那一副承恩后纤弱的?媚态,她不过是?想激一激太子,怎么激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太子不想活了要谋逆,大可不必带上她一起,怎么好?端端在御前提起他们二人的?私情来?!

皇帝就?两个?儿子,他当然死不了,她和卫氏就?未必了。

她手心几乎全是?冷汗,心下一横,不等御前的?人通禀,哭哭啼啼地?闯了进去。

外人听着,殿中近乎剑拔弩张,可她一奔进去就?发觉出一些不对来?。

太子跪在地?上,年?轻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喜,膝盖两侧渗出点点血来?,元朔帝负手而立,神色冷峻至极。

可有人骤然闯入,帝王父子的?注意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幼宜有些错愕,同样也尴尬得很,皇帝训斥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她出现在这里好?像要存心听墙角、等着看太子笑话似的?,可既然跑了过来?,还是?硬着头皮扑到元朔帝怀中,如乳燕投林。

“陛下,外面草丛里有蛇!”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经?历了极大的?惊吓,行宫建于?山间,有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甚少会出现在寝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