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而去,见太后正与太子相谈甚欢。
望明殿里的胖孔雀已经发觉了皇帝的身影,哇哇怪叫起来,引起了祖孙二?人的注意。
太子似乎吃了一惊,而后才俯身行?礼:“阿耶万安。”
元朔帝颔首,他?今日兴致颇佳,从宫人手中?取来谷物,笑吟吟丢给孔雀几颗,对太子道:“今日休沐,你倒有?孝心。”
太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儿子一番,皇帝今日瞧着神?清气爽,仪态舒展,可她怎么?瞧怎么?古怪。
虽说皇帝已经习惯了做君王的辛苦,可他?本就是内敛的人,这个时辰也没什么?值得天子欢喜的事情,就算是在她面前,太子也很难得到一个笑脸。
不过?她很满意,皇帝享天下之养,若连他?都?不能成日高高兴兴,旁人可以去找绳子上吊了。
对能把皇帝哄好的人,她自然也是满意的。
“陛下可别吃醋,子惠孝顺我,可也没忘了他?父皇。”
在孙辈面前,太后不好点破皇帝,含笑道:“这孩子方才还私下和我说,心疼咱们陛下过?得和苦行?僧似的,内廷妃妾里,除了那么?一个贵妃,还有?前些年礼聘采选的两三个,都?是侍奉你二?十年的老人了,内廷早前放出去过?几批宫人,说起来总是不像样,也是时候再选一批新人进来了。”
太子神?情稍变,他?忧心宜娘的处境,虽知她答应下来,可瑶光殿离清平殿实在相近,她生得那样美,父皇毕竟是正值盛年的男子,对她动欲也是人之常情。
与其心惊胆战地等候圣驾返回长安,倒不如借皇祖母的手为父皇再选几个年轻貌美、又知情识趣的嫔妃,到时候父皇慢慢将宜娘忘到脑后,而他?也可借机多来行?宫几回。
他?是按着元朔帝走?的时辰才来,可没想?到父皇今日竟姗姗来迟。
还晓得这事是他?出的主意。
他?才撒娇求皇祖母不要对父皇说起这是他?的意思,转眼太后就将事情和盘托出,还当是为他?好。
太后早就盼着内廷能多添几个皇嗣,这些开枝散叶的话元朔帝不知听过?多少回,然而母亲关怀儿子的房中?事无可厚非,做儿子的管到老子头上,那就是忤逆。
元朔帝压下心中?的不快,玩笑道:“要是有?儿子这等苦行?僧,只怕天下人都?要争着来做了,怎么?端阳的驸马二?十几岁纳个妾阿娘都?要骂上半天,儿子内廷粉黛三千您还觉得少?”
太后知道他?不过?是敷衍,然而提到端阳的驸马,还是不解恨:“他?如何能与天子比,端阳是君他?是臣,尚主是他?们杜家的福分,哪有?臣教君伤心的道理,要我说,就该把他?的官职全削了,滚回京兆种地去好了!”
元朔帝不免头疼,他?的这个女儿管束驸马的手段不见多妙,一会儿为他?求官,一会儿又哭诉他?花心风流,可真要教驸马做回布衣,端阳大概又要变着法?子求他?这个做父皇的开恩赦免。
他?慢慢瞥了一眼太子,太子妃是他?这个长子自己求来的,可成婚近五年,两人只有?一女,夫妻情分寡淡,太子不着急生育嫡子,对衡山郡王也算不得多上心。
诚然他?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少年郎君,可齐家治国平天下,连齐家也做不到的男子如何能治理偌大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