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有见识些?,但以方才的经验来说,皇帝这一代竟只有六个儿女,她很好奇是不?是因为天子不?懂得茶壶注水的原理。
皇帝毕竟是男子,怀孕也不?是他受辛苦,沈幼宜想了又想,宁可听岁朝的献计,但不?妨碍她现下愿意乖巧些?,还是恋恋不?舍道:“我觉得这样和您更亲近些?。”
没人可以拒绝美人含羞带怯的示好,虽说她这想法很没有必要,便是今夜再来一回也使得,可她软绵绵伏在?怀里,一副气若游丝的可怜模样,确实不?必争这一夜长短。
御前?的内侍一直留神听着内里的动静,虽说天子与贵妃私下独处时很少要人伺候,可事后总要力气大的内监们进去?料理。
贵妃已经被元朔帝抱到浴间去?,檀蕊下意识止住岁朝跟去?的步伐,轻声道:“娘子擦身有用惯了的宫人,按揉穴位的技艺也是一等一的,你双手柔嫩,弄粗糙了也可惜,下去?吩咐人准备些?宵夜也是你妥帖的好处。”
岁朝应承下来,疑惑地打量了檀蕊一眼,她听说是贵妃来到瑶光殿后,身边无旧人可用才提拔了她,所以很多近身的活计,是不?允许别?人分一杯羹的。
檀蕊这一夜也心力交瘁,她奉了贵妃的命令往清平殿去?,又见到了燕国公?,一直忐忑不?安,担忧贵妃当真会被赐死……但陛下看过那封陈情书后径直往瑶光殿来,而后又要留宿,便知贵妃的用意,今夜并不?打算讨娘子的用意。
二殿下看来是当真觉察出?些?什么,引得娘子方寸大乱,碍着自己是皇后所赐……有心试探一番。
沈幼宜舒舒服服地趴在?浴室内的美人榻上,浴间的榻以整块玉石雕刻而成,上面铺设了柔软垫褥,套了厚实细密的春罗,宫人接了温泉水,替贵妃擦拭过身上脏污后,又为她上了一层养肤的太真红玉膏,重新整理发髻,仔细按揉过每一寸肌肤,直到贵妃的身子都吃了进去?,才为她披上数层轻容纱。
她浑身轻飘飘的,倚着靠枕,被岁朝喂了几口杏仁奶酥,喝了些?甜蜜蜜的熟饮子,稍稍侧过身时,竟瞧见了一丈之隔的天子。
居高临下,那娇慵无力的媚色自可尽收眼底。
当着侍女的面,沈幼宜生出?些?羞意,但这些?本?就是他做出?来的好事,她伸出?手臂,撒娇道:“您得抱我回去?……还是走不?得路。”
元朔帝喜洁,军中自然另当别?论,但在?汤泉行宫中断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但他并不?反感贵妃事后若有若无的味道,甚至觉得喜欢,倘若不?为她舒坦些?,便是不?沐浴就相拥而眠也不?觉得为难。
殿内燃起几盏铜灯,在?深黑的夜里有一丝温暖的昏黄,陈设大多换了新的,从焕然一新的内寝不?难窥见帝王今夜的孟浪,只有那面铜镜暂时不?易更替。
沈幼宜还从未试过与男子共眠会是怎样的滋味,她还有几分惊疑不?定,担心元朔帝或许会问出?什么话?来。
她想大约就是睡也睡不?安稳,但或许是两人痴缠了太久,身侧男子的怀抱十分令人安心,她才在?元朔帝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嗅到他沐浴后清新的香气,两人还没说几句,她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只是这个梦并不?怎么美妙。
沈幼宜睁开眼,她竟又回到了掖庭狱那间矮小低湿的牢房。
不?再有龙涎香与茉莉花香交绕的味道,也不?会有婢女殷勤服侍,只有狱卒贪婪粘稠的目光会停留在?她皎洁如玉的小臂上。
耳畔哭声阵阵,是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