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城独发
这一封信件交付出去, 沈幼宜便决心不再去问萧彻的?事情,她身在?内廷,每日有数不清的?事务来烦人, 更何况前朝对她背后的?沈氏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贵妃受宠已极,呈上来的?奏疏并?不多,至多是有人抱怨沈玉璞仗着女儿得宠,行事强横,刚愎自?用?, 以致激起民变。
但是元朔帝会?将?这些奏疏送给沈幼宜自?己瞧, 将?沈玉璞的?一些密折给她细看。
不同于以往官吏的?驱逐遣返, 她的?阿耶在?雍州试着接纳了?许多流民, 这些人依靠州官、实际上就是元朔帝私下拨的?款项吃用?,形同私兵,对于城中的?大户自?然没那么客气。
等令宗室苦不堪言的?度田结束, 这些流民或继续以工代赈,修筑城中工事,或者?通过婚嫁留在?本地人家, 也有一些人应召入伍, 运粮到松州前线。
雍州可供官府分配的?公有土地远比其他州县要少得多,堪称窘迫,但是抄了?几位崔氏近支的?家后, 暂时有些喘息余地, 也震慑住了?其他想要凭借皇族身份免税的?王公。
而如今雍州的?税收自?成一体, 人可以跑,土地是跑不了?的?,沈玉璞上奏称, 授田实数被重新核定后,权贵与商户所要缴纳的?税费预计可以翻出两番,不单单能弥补他上任后的?亏空,输送向朝廷的?银钱比往年多上许多。
通俗来说?,便是不以人丁多少断定交税份额,而是根据每家每户的?贫富、所拥有土地差等定额,只收取朝廷发行的?钱币与米粮,一年两次,夏日纳钱,秋日纳米。
富者?愈重,贫者?减免,而王公贵戚之家也不免要分摊徭役,但可以用?钱币相抵,而如今朝中正值战伐,他上书建议,应召入伍的?士兵或其亲属仍能领到自?己相应的?一份土地,甚至在?死后儿孙可以继承其中四分之一,远超过普通百姓所能继承的?五分之一。
无?数的?银钱淌出去,终于见到些回报,沈幼宜为她的?阿耶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陛下的?支持,阿耶这样和宗室大族撕破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横死。”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在?一州之地,推到九州万方,又会?出现?许多新的?问题:“旁地的?父母官,哪有他这份底气?”
元朔帝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和道:“宜娘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历来征税,官府盯准的?是商户,再不济便是株连罪臣朋党,沈公这样做,是要得罪一批人,不过各地的?县令多为有识之士,御前亲授,他们纵然没有国丈的?胆量,可照样画葫芦还?是会?的?。”
万事开头难,除了?少有人敢为天下先,也是因为大多数的?人总要为自?己的?前路预设许多阻碍,有了?雍州血淋淋的?前例,各地反而会?容易些。
推行新政的?初衷都是好的?,只是在?这之中免不了?出现?许多弊端与“水土不服”,各州县会?就此上书,再度由?中书门下商定,修改细枝末节。
不同于她年轻时候想象中的?模样,帝后深居宫闱,对世人隐去至尊容貌,元朔帝除了?常年巡游征战,平日在?内宫接见的?臣子?也不全是六品以上的?官员。
他不知疲倦地同每一位将?要赴任的?郡守县令交谈,哪怕有时候一日内要见几百人,也无?烦躁神情,甚至还?能同她讲一点这些人之中出色者?的?出身履历。
她阿耶的?成功建立在?帝王统治依旧稳如磐石的?基础上,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并?没有因为疲于用?兵而显得软弱,宗室的?实力远不足以与正当盛年的?天子?抗衡,即便偶有反抗,也可以十分残酷地镇压下去,皇帝不介意用?自?己亲族的?鲜血巩固统治。
或许再过几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