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皇兄见他用?面具遮挡容颜,嫌这人御前无?礼,便丢给我来应付……皇嫂不知,身处蛮族的汉人虽说有几分?才干,可大多恃才傲物,他费尽心机爬上这位置,此番回到中原,大约有衣锦还?乡之意,皇兄纵然再怎么求贤若渴,我泱泱大国?,也不至于?忌惮一个番邦使节,要不是还?需要南诏的蒙氏出兵,使得吐蕃长线作战,疲于?应付,早教他滚回南诏去了?。”
这倒是符合元朔帝的作风,沈幼宜稍微放下些心来,含笑道:“南诏国?王仰仗陛下才登大位,此行朝贡定?有所求,不敢不对?陛下毕恭毕敬,想来这位清平官年纪轻轻就得掌大权,难免对?陛下有怨妇之态,没想到就算是治好?了?太子,陛下也不肯理他半分?,这点子傲气都磨平了?,知道陛下疼我,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她面上平和,却不知道牙齿和舌头?是怎么碰出这些话来,他怎么能不怨恨元朔帝和太子,甚至说不定?还?会怨恨着她,他少年得意,前途光明一片,娶了?她之后竟坎坷至此,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赵王称是,面上的笑却苦了?几分?……他听陛下的意思是,贵妃也并不信这些术法,可是如今的她却全然不肯、甚至是舍不得露出半点拒绝的意思,都不必他多加诱导,哄着贵妃上钩。
沈幼宜想了?又想,皇帝在这事?上也不知道何时变了?许多,极少因自负而?忍耐,简直与醋瓮无?异,不要说知道南诏使节就是她死而?复生的亡夫,就算是听闻她多瞧了?某个年轻男子几眼,怕也要反复提及。
至于?太子,治病的是巫师,他如今心灰意冷,未必会有心思以储君身份接见使臣。
赵王或许想要讨好?她,又或另有所图,可她才拒绝过元朔帝教巫师入宫诊治的提议,顷刻反悔,未免惹人生疑,摇了?摇头?,调侃道:“宫中也有御医为我诊治,隔日就要请一次脉,大王难道不知陛下对?巫蛊深恶痛绝,万一我也担忧君恩不长,索要些木偶降头?,岂不是要连累到大王?”
赵王心下长舒了?一口气,虽吃惊她的平静,但想一想也不意外,皇嫂总归是个识时务的女子:“贵妃能坦荡与我讲这些,哪里会做得出那?等?事?来?”
沈幼宜观察他神情,坦然自若道:“不过陛下晾他也晾得够久了?,大王既然觉得这人尚有可用?之处,又十分?为难,我不妨私底下见上一见,若他真有留在中原做驸马的志向,也没什么不好?。”
赵王的神情几乎一僵,他觉得此人是块烫手山芋,无?外乎他面具下的真实身份,要是叫贵妃见他一面……
他有心提醒一番这位皇嫂,可是张了?张口,却只剩下一句半真半假的推辞:“那?臣弟倒要多谢皇嫂一番,过些日子寻个机会,臣弟教他入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