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成为天子的宠妃才能有这样的机会……是因为她、因为天子对她的宠爱,他们才能走到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条路上去,而非按照世人的眼光平和而富足地过完一生。

“我也知郎君心意,人之长存,不在享年?久远,只是近来总有些多愁善感。”沈幼宜有一点讨厌孕中的反应,但逻娑地处偏远,苦寒至极,“吐蕃的部众听起来?好生厉害,郎君横扫六合,当年?旧部仍存锐气,但薛总管却久攻不下,可?见这块骨头难啃极了。”

“吐蕃赞普确有些才干,他的大赞论也堪称名将,君臣齐心,不比那些反王叛贼,看似强劲,实则一盘散沙。”

元朔帝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柔声?道:“不过强敌环伺的时候朕也过来?了,这不值得忧心,你放心养好身子,朕便没什么可烦忧的了。”

沈幼宜静静伏在他膝上,她虽然不懂军事,可?从皇帝透露出?来?的讯息中能瞧出他从容下的些许忧虑,边乱不止,难免劳民伤财,他早已经将心思动到了赋税上,只不过先向难处开刀。

她的阿耶只是他手?中的一柄刀,除了他自己想这么做,为了女?儿的后位、为了外孙,也不得不尽心为天子效命,一旦权贵遍地的雍州试行无虞,将来?各州道都会推行新?法。

其实从元朔帝给她瞧的过往军报中,吐蕃与?中原,大多是谁先一步犯境谁便要吃亏,但朝廷大举用兵,势必造成流民变多,可?以预料到地方上必然生出?许多叛乱,一旦反攻不利,天子威名受损,这局面?于朝廷更为不利。

其实她的日子并不如?面?上这样平静,稍有不慎,各地揭竿而起,强盛时灭亡的王朝也不在少数。

然而她却只能佯作不知,讲些新?听来?的笑话引元朔帝开怀:“我哪里闲得住,不过那些卖昆仑奴的商人……领着他们来?的使节倒是变着法子讨我欢心,还将夫人送入宫中,说?了好多异教的坏话,还带了许多有趣的故事话本,比中原的要简洁许多,以后郎君可?以夜里念这个给我听。”

元朔帝颔首,问他们说?了些什么,含笑解释道:“先帝为了富国强兵,曾两度灭佛,大约教他们生出?些盼头,以为可?以传教给朕的妻子,兴起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