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无有远志的宗室,皇帝就没?觉得哪个臣子该舒舒服服地享受君王赏赐的一切, 她之所以能过得逍遥, 不过是元朔帝习惯处处管束她。

元朔帝拍抚着她, 耐心道:“沈公是朕的岳丈, 难道宜娘以为朕会不偏向他多些?”

至于沈怀安,军中生死由天,哪里会有什么算无遗策, 他确实有些说?不准,也隐约有些不喜欢宜娘的这个兄长,甚至有几?分难言的嫉妒, 只有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才会平息这偶起的涟漪。

宜娘看重?血脉多过情爱, 他独占她的时日不多,然而沈怀安作为她的兄长却同她一起度过了十五年?,甚至约束她的婚嫁, 在宜娘眼中, 她的兄长只是比不过她怀胎十月、亲自生下的孩子。

但这个孩子是他的, 这足以消弥那点连他自己都未能理解的情绪,对这位国舅一如?既往的看重?,只是他为年?轻的舅兄选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个郎君仗着青春偏偏任性,想要经历一番沙场的苦难。

他已经特意将沈玉璞的奏疏和前?线的奏报留下来?挑出?来?几?份,供宜娘一解相思之苦,只是奏疏上没?什么脉脉关切的话语,至多能知道她阿耶和兄长最近在做些什么。

特别是阿兄,薛总管就算接到这么一块烫手?的山芋,也不会花费太多笔墨描写国舅起居,军报简明扼要,能教此?刻的皇帝知道他们半月前?在什么地方,胜负与?过程如?何,就算尽责。

沈幼宜看了之后眼泪汪汪,多了许多伤感:“这么冷的天,阿耶一把年?纪还要上山下河。”

她感觉自己小的时候,阿耶并没?有忙得如?此?废寝忘食。

元朔帝虽理解她看重?家人的心情,然而他一想到沈玉璞的年?纪,不免生笑:“朝廷每年?的赋税是秋季收缴转运,到了冬季再清点户籍,安置流民,虽说?沈公做这些是熟惯的,但他有心献策,身后又有朕的支持,不免要额外辛苦些,多与?豪强打交道,便是身体劳累些也是心甘情愿。”

沈幼宜瞥了他一眼,阿耶自然喜欢这份差事,但她心疼父母,就见不得皇帝这样理所当然,嗔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陛下熟读典籍,岂不知天下虽大,却有南阳不可?多问?”

汉光武帝因豪强侵吞百姓田地而度田量地,然而南阳为帝王故里,权贵云集,与?帝都并为天下之最,下面?阳奉阴违,足以教朝廷的官员寸步难行,她阿耶不过一人,治理越州尚畏惧身为天子手?足的越王,何况帝乡雍州,有无数个酷似越王的贵人。

她亲眼看见阿耶的奏疏,言语中也隐有忧虑,虽说?元朔帝没?拿弹劾她父亲的奏疏过来?,可?她大概猜到阿耶的日子也艰难起来?。

怎么能不动摇生悔?

美人风情无限,教帝王的心也为之一颤,元朔帝怜爱地看着她,笑道:“朕以天子佩剑相赠,沈公代朕行事,那些宗室外戚再怎么尊贵,也不如?宜娘的阿耶。”

沈幼宜稍稍放下心来?,却听他轻声?道:“宜娘,你选择到朕身边时,你的哥哥大约也劝过你,可?你是怎么想的呢?”

天下美人,任帝王索求,然而他也知道不是什么人家都愿意把美人献到内廷的。

她微微发?怔,无论哪一回她投入天子怀抱,阿兄都不会发?自内心高兴,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最亲的父母、兄弟姊妹都不会认同,可?她就想那样去做。

“朕也想教岳丈生活更稳妥些,不过吃饭会有人噎死,走路也会有人落入井中,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为君建不世之功,为民谋安居之乐,与?其碌碌无为、枯死床榻,不如?趁壮志犹存,做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死前?也合得上眼。”

她的父兄从不为温饱犯愁,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