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宜娘这个?臣子能不能先平躺一会儿,不要伏在朕身上?”

他?并不嫌她重,但?这种相贴的姿势难免压到她腹部……也教他?难以自持,做不得君子。

宜娘是一道教人吃不够的美味,他?原本有修身养性的念头,一月只?想浅浅吃上几口,然而她并不总能教他?吃得入口,常常隔了几个?月才有那么一两回?的放纵,旋即又有旁事牵绊。

沈幼宜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清心寡欲,加之这个?孩子他?着实看?重得很,是以并不怀疑什么,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忽而听他?问?道:“你也当真舍得教维行远走,他?若留在翰林院里,朕渐渐将他?升上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是国舅,沈家中?唯一的儿子,又是科举出身,元朔帝不欲他?以边功服众,但?沈幼宜却瞧得很开,不免令他?意外。

她一时莞尔,午后暖融,静谧得令人想犯些忌讳:“并不是每个?人都按照模子长出来的,人人皆有自己?的选择,或许很离经叛道,陛下?为了我与太子生分,会觉得后悔么?”

这个?人的存在,大多数时候已经到了两人都会默契避开的程度,元朔帝迟疑了片刻,和缓道:“宜娘,朕并不后悔,只?是有时难免伤心。”

沈幼宜在他?面上啄了几下?,柔声道:“我想陛下?前二十年很想做尧舜一般的圣君明主……只?是天下?并无?十全十美的事情,您权衡利弊后下?定决心,其?实也称得上差强人意,就?算是尧舜,这一生难道便没有污点?”

阿兄在她面前选择说出那些情意,便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回?到从?前,他?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固执地留在原地许多年,出去走一走没什么不好,她选择留在元朔帝身边,只?让他?带着父母离京,就?知道已经伤了他?的心。

元朔帝笑了片刻,面上略有些黯然,他?时常会想到在东宫里的那个?孩子,其?实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也寄予厚望,甚至因为他?的成长,与杨修媛长久平安无?事。

他?也曾投注过?许多心血,允许太子培养自己?的亲信属臣,在天子壮年时就?能时常代?父监国,为他?日后成为君王铺路。

然而这个?孩子在大事上懦弱,又痴迷邪术,喜欢做了父皇贵妃的宜娘,他?心里痛得无?以复加,即便鲜血淋漓,也还是将他?割舍下?来,是以仍有许多臣子在观望他?的态度,猜测帝王会不会有一日又念起父子情分。

可他?并不后悔。

子惠仍然衣食无?忧,享有皇子的待遇,他?也会尽心寻人为他?医治,有那些纠结痛苦的心力,倒不如想一想长安第一场雪后,流民当如何安置,松州前线的战报传来,又当如何应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