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道:“宜娘,陛下?今日携你回?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会不会生维行的气?”

沈幼宜略有些无?奈,天子的脾性就?是如此,但?凡教他?瞧上眼的人,要求反而比旁人更严,即便是攀附贵妃的外戚,也得为天子鞍前马后,做出许多实绩来才提拔得教人心服口服,不要说折腾她父兄,只?怕她阿娘日后也免不了为她做皇后的事情上下?奔波,也就?是二皇子和赵王这种不需要悬梁刺股便已达人臣之极的血脉近亲,才会放纵一二,只?为他?们的品行偶尔动怒。

她玩笑道:“陛下?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娶了您的女儿,便想给阿耶和阿兄一些机会,瞧在我的份上,也不会生哥哥的气,他?要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好,哪怕只?是白?白?去吃一遭苦,也没什么不好,陛下?日后也不会薄待了他?。”

柏氏放心下?来,她从?前最焦心宜娘的婚事,宜娘哪里是能伺候人的性子,生怕她寻到一个?不好的婆家反复磋磨,又担心她侍奉不好天子,说错一句话就?有性命之忧,可如今瞧着她同元朔帝相处,圣上纵容颇多,即便就?在身侧,也时常将目光放在宜娘身上,暂时能为女儿放下?一点心。

就?是管得未免有些太多,从?前宜娘抱怨她阿兄和天子,他?们夫妻两个?还没有太多的感触,然而自从?搬回?京师旧宅,宫中?不时有内侍前来,指点贵妃闺房的修葺复原、检视他?们的吃穿用度,还要打探近期有什么亲朋故旧登门,如今还要教一把?年纪的丈夫到雍州去做官,她竟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可最教她省心的孩子过?了弱冠,却反而叛逆,柏氏幽幽叹了一口气:“生儿育女,不见得就?是什么高兴事。”

话一出口,她便想到女儿,天子与她正?期盼着这胎儿的到来,这话未免扫兴灰心,才想要描补几句,安慰她天家皇子本就?不同,可宜娘却促狭地笑了。

“生不下?我时,阿耶和阿娘不也没少去寺庙求子烧香,做许多善事功德,也是一样愁苦。”

沈幼宜戏弄过?母亲后,眉宇间的愁雾渐渐散了,她轻轻道:“生儿育女当然有许多烦恼,可是阿娘不是也得到过?许多欢乐么,我如今自己?做了母亲,才觉出这一点来,虽说多了好些烦心事,可一想到它是陛下?和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会长起来,便又心生欢喜,什么也不想计较了。”

她偶尔也会一惊一乍,担心这个?孩子来时她身体不算很好,会不会缺了手脚,还会担心它不能长成元朔帝期待的模样,多愁善感时也会落几滴眼泪。

但?当它隔着肚皮发出轻微的响动,又引出她无?限的怜爱与惊喜,她预感到日后还会为这个?孩子抛洒更多的眼泪,却又无?法拒绝这一路上的风景。

如今的沈宅已经重新扩地修缮,但?对于帝王来说还是太过?狭小,元朔帝不欲教她在宫外久留,只?陪她在旧日的闺房中?歇了一会儿,小心问?起:“宜娘的母亲与你说起过?朕么?”

新床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她嗅到屏风外成堆果子的清香味道,懒散道:“没有,妾与爹娘都是陛下?的臣子,谁敢议论陛下?呢。”

她当然知道元朔帝想听什么,但?是她阿爹阿娘为了得到皇帝的认可,一把?年纪还得在他?的授意下?去得罪勋贵宗室,她兄长的婚事只?怕也被君王视为联姻砝码,他?还想听她说一箩筐的好话。

想听没什么可指责的,谁都喜欢会奉承的奸佞,可问?题是他?听了之后不会信!

顶多是和她笑一下?,然后就?过?去了!

就?算天子容貌不减当年,甚至沉淀了许多成熟的味道,她也觉得有点不划算了!

元朔帝无?奈,轻轻抚了抚她脊背,很缓慢地教她倒到一侧去,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