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农人种植水稻,这些地方的水稻虽然一年只能成熟一次,然而数经蝗灾旱涝,更为茁壮喜人。
沈家?不需要靠耕作填饱肚子,沈玉璞更希望做出些不一样的成就,只是他托人取来各地的稻种,试过许多方法,却只做了一两年,还未能完全培育出符合心?意又?稳定的稻种。
沈玉璞不问官场事,醉心?农桑,文章做得少了,却十分热衷于钻研前?代?的《齐民要术》,对潞州的农事颇有一番议论,只是涉及赋税官府,才会委婉许多。
元朔帝倒不太介意他的冒犯:“郡望高门,钟鸣鼎食,世代?富贵,坐拥田产奴婢,却常自瞒报,收留良人为奴,税多出于百姓,是以常有良家?子女?不堪劳役,自愿为奴。”
沈玉璞轻轻道?了声是,他从前?有官身,自诩爱民如?子,为官清廉,但也欣慰妻子的能干精明,为他操持田产奴婢,短短十年,就将一份家?业扩成数倍,可以供养族中奢华享受,然而赋闲在家?后,他到乡下与农者为邻,却觉出许多弊端。
“陛下即位之初,天?下稍定,废除前?代?苛捐杂税,叛军治下多用重税,约十三取一,而臣奉皇命,以四十取一,荒年允许百姓以徭役抵税,然而一旦逢灾,穷者便舍身为奴,各处逃避,大族趁机收购田产,于是富者愈富,贫者转贱,原本?该流入国库的赋税大大减少,长此以往……”
朝廷收不到足以支撑开支的税收,必然要加重赋税,分摊到地方,官府又?要追责里长,追回这些流窜的农人,既耗费人力,也未必能见多少成效。
天?子平定天?下后可以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但朝中用人却忌讳此道?,各地郡守极少出自当地望族,他是北人,反而多在江南鱼米乡,似河东道?一带,虽为兵家?必争之地,但并不足以成为朝廷的粮仓,常有灾害,若逢黄河泛滥改道?,常有灾民涌入近处的潞州。
这些人当然没有官府的文书,元朔帝颔首,轻声道?:“沈公有何良策么?”
沈幼宜倒没有想过元朔帝还会同一个赋闲的官员谈论这些,问一问阿耶喜爱的农桑事,就已经称得上折身下交,低声道?:“郎君喝得醉了,阿耶久离朝堂,这是家?宴,若要问政,该在朝堂之上。”
她的父亲当然能说?出一点道?理来,但是这些事情一旦动起来,牵扯得太多,她腹中的骨肉名分未定,如?今的沈家?未必承受得了这种后果。
元朔帝含笑瞥了她一眼,她的阿耶喝得更多更醉,否则怎么能在他面前?露出当年的意气:“朕有心?授沈公为雍州刺史,自然该听一听他的意思,贵妃以为不妥么?”
越州与雍州同为上州,然而雍州为元朔帝降生之地,望族与新贵诸多,土地平旷,但关中常有蝗灾,常需朝廷减免赋税,而这些事情,天?子畋猎时她也亲耳听闻过。
其实她阿耶做了小半辈子的士大夫,未必就从此心?灰意冷,不过是厌恶当初的虚与委蛇,朝中没有足够可靠的亲友支撑他做些出格的事情,又?不必为衣食住行发愁,宁可在乡间图些清静,效仿五柳先生。
但假若他的女?儿会成为皇后,皇帝为了她,必然要抬举岳丈一家?,也需这位岳父为他竭尽所能地发挥所长,成为君王手里的一柄快刀。
元朔帝要他去,必然是要她父亲做出一番政绩来,除此之外,自然一切听凭他意。
沈幼宜与他对视良久,余光瞥见旁侧的父亲似乎有些惊喜神态,不觉莞尔,轻声嗔道?:“陛下赐官,圣恩何等?浩荡,阿耶不谢恩么?”
第69章 第 69 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沈玉璞如梦初醒, 他?连忙谢过?天恩,可元朔帝的心思显然也不完全只?在他?身上,似是无?意间问?起柏氏:“贵妃入宫多年,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