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行宫,并不是为着妾争风吃醋。”

太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当日也?疑惑……贵妃已是宠冠六宫,无人可比,她究竟有?什么不满足,还要去争去抢?

皇帝从?那时起竟然就晓得了她心意?不真,然而还是又?宠幸了她几个月!

太后的心隐隐泛着疼,气?得面色发白:“你便没有?半点后悔么?”

沈幼宜恬然道:“妾自然后悔,所以才想教陛下知晓昭阳殿里那些东宫亲信的存在……若陛下对妾从?此生?厌,妾终老行宫也?没什么不好。”

元朔帝若仍能回心转意?,她相信自己?即便为此失去记忆,也?愿意?同?他生?儿育女,太子若畏惧他父皇血洗昭阳殿的手段,从?此安分守己?,她又?能拿储君怎么样呢?

太后厌恶她的虚伪:“那你就该青灯古佛,何必教陛下在你身上多费心神?”

沈幼宜低垂下头,她失去记忆的事情在宫中应当不再是秘密:“妾那时什么都不记得,只当是转世为人,做了陛下的嫔妃,就该好生?侍奉,只是后来又?都想起来了……妾知道,陛下不会为陵阳侯杀子,为皇室清誉计,也?不会留下妾这个麻烦,太子对妾终日纠缠不休,一旦东窗事发,势必难逃一死。”

可她活了下来,反而是被寄予厚望的太子朝不保夕:“妾也?没想过能活到今日。”

太后略生?出些苦涩,她想起缠绵病榻的儿子。

他曾对她说,断不会因为贵妃乱了国政,也?在紫宸殿内错捉住她的一片衣角,他浑身热得发烫,人也?消瘦许多,仍低声在叫“宜娘”。

“所以你以为陛下待你心软,想要借机重获圣恩?”

太后面上的杀意?一闪而过,她轻蔑道:“沈氏,你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些,就算陛下饶了你的命,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在宫中享受富贵?”

沈幼宜摇了摇头,有?了身孕,固然是她的底气?,可若元朔帝对她露出冷淡的意?思,她才不想委曲求全几十年,再享儿女的福气?。

“妾离宫之后才晓得陛下待妾何等?恩爱,随父母一道返乡也?时常思念陛下与娘娘,懊悔当初年轻气?盛。”

她心中微动?,其实她喜欢的也?不仅仅是天子的权势与容貌,他待她很体贴,好到几乎要她对自己?生?出厌恶来:“可是又?被禁军寻到,便再也?抑制不住对陛下的思念,纵然只是为奴为婢,在榻前照拂一二,也?好报答陛下不杀之恩。”

太后顿了顿,皇帝病得糊涂,竟然还调动?人手持续搜捕,对沈氏如此上心,语气?稍微平缓了一点:“所谓情爱,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点施舍,你这副花容月貌还能维持多久,十年,二十年,到了陛下六十岁时,你以为陪在他身边的人还会是你么?”

沈幼宜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极是,妾胆大妄为,争风吃醋,对陛下欺瞒甚多,也?便只有?容色这一个长处能教人瞧见,可陛下所喜爱的,也?不完全便是这些,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却喜欢我?任性出格,温婉柔顺的美人宫中多得是,或许陛下本就偏爱不遵礼法又?铁石心肠的女子。”

他习惯于原有?的一切,却可以在她的身上小小的放纵一下,感受她鲜活的欲望,他们的心地都不怎样好,也?同?样不肯诚实,倘若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大约早就为他的冷落吃醋而患得患失,伤心欲绝。

更何况情爱本身便是毫无道理的东西,爱与不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被爱不需要条件,不爱更不需要,天子的爱慕来时汹涌,去时或许也?匆匆。

“陛下的身边从?来便不止我?一个女子,或许用不上那样久,红颜未老恩先断,便是三五年的光景也?足以为陛下寻到年轻貌美的新妃,不过陛下待内廷的嫔妃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