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阿娘,哪有阿兄这般专横的圣人,自己要做苦行僧就罢了,也见不得我们这等没?志气?的人快活……”
陈容寿听着有些不妙,轻轻咳了一声,赵王瞬时住了口,不过面上?的畏惧倒也不多,坦然自若站起身行礼,笑嘻嘻道:“阿兄万安。”
元朔帝瞥了他一眼,人过三十,做了不要脸的事情不知羞愧自省,竟有脸跑到长安来撒泼打滚,求亲娘的偏疼,帮儿子抢孙子的女人,他很小的时候起,就不在太后面前这样撒娇做痴了。
或许先帝与?太后因此会对他少一点怜爱,可他日后能拥有的是整个天下,不该参与?到这幼稚的争宠里。
就像做了宜娘的丈夫,他也可以?很好地克制自己,不去了解她与?其他男子的点点滴滴。
他的心口丝丝缕缕地泛起疼来,他永远也做不到四弟这样没?心没?肺,为了一个并不喜爱他的女子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赵王面上?的笑意?也不算多。
入京前,他对贵妃的事迹也略知一二?……纸里包不住火,见过沈氏女儿和贵妃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大哥哥明明和他一样,却还高高在上?地训斥他,他又不是越王那样敢谋逆的弟弟,心里虽有许多不高兴,只好忍气?吞声备了厚厚的礼物,预备献给贵妃,请皇兄身边这个得宠的美?人帮他说些好话。
可他前脚才踏进长安城,后脚贵妃就被无声无息地送出宫去,私下有人相传,见过贵妃的尸身。
他哪敢开口再?提贵妃两个字,如今宫里宫外,也只有阿娘不知道罢了。
太后被他吵得头?疼,见了皇帝又眼睛疼,她是无能为力的老妇人,元朔帝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疼爱的长子也可以?随时废弃,她恹恹道:“不过就是个女人,我身边不缺人伺候,皇帝不如就做个主,成全咱们四郎算了,省得他在这里聒噪得没?完没?了。”
元朔帝几?乎是勉强安坐在下首,他的神情发冷,唇角却向上?扬出一点笑:“阿娘,这是有违人伦的事情,朕不能答应。”
太后当?然知道不妥,可她这个儿子哪吃过这么多苦,违心道:“又不是生育过子女的,做儿子的孝顺阿耶怎么了,父亲喜欢,他让出来也就是了。”
她生育过许多子女,除了皇帝过早失去天真任性的童年,其他的子女也常争抢东西,小的时候争进贡的猫狗鸟雀,大了争封地与?俸禄,那个美?人能有多重要,在小孩子眼里还远比不上?一只猫呢。
元朔帝垂下头?去,他差点也被太后说服了。
他那么心爱宜娘,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连死后也惦着要同穴而葬。
父子聚麀又算得了什么,那些揣着明白却装聋作哑的人、包括太子,为什么不在她入宫的那一刻就跳出来,到了如今这地步,他绝不会大度到将她赐还给太子了!
可是宜娘对他却并无半点爱意?,她很是得意?地看着他床笫间为她失态沉迷,近乎晦涩地表达爱意?、想为她医治疾病,纵容她的一切脾气?。
他甚至已?经决定原谅她了……不过就是装聋作哑,他认命了。
可她连一丝余地也没?留给他,似乎是一只飞蛾,迫不及待奔赴死亡,他竟还是舍不得赐死她!
时至今日,想到她时,那把锋利的匕首还是会剜掉他心口一块肉。
她没?有半夜行刺,一刀刺进他的心脏,可午夜梦回,他被凌迟地喘不过气?来,即便?身侧有刀剑、宫外便?是重重的卫军,他连眼也无法安心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