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妾做错了事情,可?从?前也是亲口应下,许二殿下可?以永不出京,在您身前尽孝,难不成因?为妾一人之罪,竟迁怒到您身上?”

皇后怔了怔,随即明了,含笑道:“陛下已?经封了子琰为陈王,迁居行宫是陛下与我早就商定好的事情,宜娘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她以为元朔帝为改立皇后,不惜做出这样掩耳盗铃的事情,或许哪一日忍不住就要到美人面前请功,谁知?时?至今日,贵妃仍被蒙在鼓里。

皇后见美人的眼泪都惊讶到停在眼眶中将落未落,不觉莞尔:“自然,子琰这些日子在陛下身侧也不好过,不过那孩子不声?不响,敢做出这些事情戏弄他父皇与兄长,我实在没?有料到。”

她的儿子不图东宫那把生满荆棘的座椅,除了“戏弄”、甚至于更过分的“报复”,皇后想不出更为妥帖的词。

或许子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空虚无趣,以至到了厌世的地?步,他对于他的父亲恭敬之下,也有着恶意与嘲弄,像是她兄弟十几岁时?对阿耶的反抗。

就像她这些年高居后位,也没?有那般云淡风轻。

这些话从?没?有人向她露出过半点风声?,沈幼宜忐忑道:“皇后娘娘不生我的气?”

皇后恬然一笑,教人都退了出去,才缓缓道:“宜娘,我只是担心内侍省那些人没?轻没?重?,用药酒会伤了你的身子……二十年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把陛下气成那样呢。”

她那时?想为贵妃求情,几乎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可?到了清平殿里,那装着的平和也就成了真的。

两人做了二十年夫妻,她向来很得体,可?见到血帕的那一瞬,她的关切便不那么诚心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能做皇后、皇帝这许多年又才只有贵妃一个?偏疼的女子,她该知?足一些,可?她偏偏就没?那么知?足,更没?那么贤惠……可?是空握着内廷的权力,竟不知?怎么才能教元朔帝尝一尝剜心的滋味,还能全身而退。

哪怕陛下要放贵妃出宫,她甚至都生出些阴暗的想法,或许并不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愿意继续与做过儿子外室的女人纠缠。

他甚至要宜娘的“尸身”随着她的车驾一同前往有重?兵把守的翠微宫。

可?是她这位曾将美人牢牢握在掌中的君王丈夫那般决绝地?抛弃了宜娘,不单单是安排了这许多禁军守卫,每隔数日,会有内侍来问?皇后安,还要问?一问?那位昏迷中的沈娘子可?曾清醒。

仿佛除了他肯花那样的人力物力,谁也无法精心养护这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她怎么会照顾不好宜娘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皇后不愿意在沈幼宜面前吐露出帝王的近况,轻轻叹道:“我听子琰传来的密信,这些时?日都城可?不大?太平。”

沈幼宜眼睛几乎亮了一下,旋即低下头,怯怯道:“是城中有叛乱么?”

太子若铤而走险,那于她而言无疑才是最有利的。

皇后对于前朝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可?她满意宜娘此刻的反应,她微微一笑:“我一介深宫妇人,如何知?道陛下的事情,只是听说圣驾回銮后,杨氏的人无论男女……似乎还有东宫亲近的属臣都被捉起来,听说每日都有数不清的死人,宫中风声?鹤唳,如此一想,留在翠微宫里,有什么不好呢?”

她抚摸着美人精致却瘦削下来的面庞,柔声?道:“我知?你并不喜爱陛下,想来也不愿随我居住翠微宫,可?外面这世道乱成这样,不如等上一两个?月再走,省得被人牵连,比起长安,这里还称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

话音未落,殿外的侍女慌忙叩了叩门,打断殿中脉脉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