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想真正亲近这些东西, 柏氏也是一样,脱离了夫人之间的交际,从?前那看得重?之又重?的身份门第、家族荣辱, 都是身外之物,她最惋惜的是她夫君的稻子:“你阿耶当年离着三品的宰相说起来只差一步,可?实际上难如登天, 上书乞骸骨前还不知?道能不能得一个?虚衔, 可?种?稻子和下厨还有些心得,眼瞧着种?了两三年,刚见点起色, 就要变卖那些田地?远行, 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沈幼宜却不言语了许久, 杏黄茶汤中落进去几片叶,挑了一点蜜糖搅进去,群舟拂动, 如笋抽芽,她的心似乎也跟着动了起来。
一点清鲜微甜的苦涩,提神醒脑,满口的回甘。
“阿娘,其实父夺子妾也算不了什么大?事罢。”
沈幼宜缓缓开?口:“只是我想取悦的那个?人看得太重?了一些。”
柏氏满脸惊愕,颤声?道:“宜娘,你这两年都学了些什么,翁媳扒灰,说出去还不羞得教人跳河,更何况是……”
沈幼宜虚弱地?接口:“更何况是陛下,圣朝以孝治天下,君臣父子,礼义廉耻,他连姬妾都不肯多置,皇后之下,只有九位内命妇,却又对兄弟子侄颇为优容,自然是追求古礼风气,幻想言传身教,自他而始,天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江山万年,初得天下的君主皆有此想,以前朝为鉴,严肃法纪,设立帝王内训,以教子孙。”
她见过元朔帝桌案上的书册,而为天子讲学论道的学士、宰相内眷也在试图巴结着贵妃,朝堂上的要务她们不敢轻易开?口,可?这些书籍上载定的历史?却完全不用避讳。
天下纷乱数百年,这期间涌现过无数的君主,极少有人能长久地?一统中原大?地?,包括在元朔帝之前的历代先帝,虽然占据了长安,却无正统的借口,只能称得上是割据关内的枭雄。
而这些君主或许也有过励精图治的少年时?期,到了三四十岁的中晚年,随着生命与权柄的流逝,便贪图最后一丝享乐的时?光,最终约束不住子孙与部众。
“他节欲止奢,却贪恋我的美色,宫廷每年的用度比起前朝末年削了数成,可?却破例地?供养着我,他要是真的狠心……就该杀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