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望入他的心底:“您是天子,您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我们这?些美貌的女人远远比不上?同?宗同?族的王孙贵胄,您为我阿耶平反、给萧郎身后哀荣,为他立嗣传承香火,便觉得是对?得起?他们,可您难道会为了我杀掉您的亲生骨肉吗!”

他的第一位皇后是因为被人挑唆,嫉妒妃妾有孕而下毒,死得无声无息,可太子嫉妒他们夫妻的恩爱,也?给她下了毒,他也?会给东宫一杯毒酒么?!

只要天下不易主,皇帝不会有教这?位置落到侄子兄弟身上?的可能,天下谁无私心,并不因为君王站在高处就更光明?磊落些。

元朔帝平和的面容上?终于裂出狰狞,压不住言语间的戾气与失望:“所以宜娘,你就要朕陷入父子聚麀的境地!”

他宠爱着一个与太子反目成仇的女人,甚至还想着假如若有万一,他不幸早逝,太子总会敬重她这?位长辈!

她怎么?不在夜里拿一把刀,刺入他的胸膛,或许那样?他还能好受些!

“人本来就是被分成三六九等的,我已经被人作践到泥地里去,是克父母、克丈夫的罪人,为什么?不能教陛下也?同?我一般可笑呢?”

她倔强地望着面前至高无上?的男子,强忍住想要别?过头去的冲动:“我起?初不过是想,太子可以凭借储君的威势将我重夺回?去,可假若那个人是他的生身父亲,难道他也?敢觊觎天子禁脔!”

可人总会想着去够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不否认自己的野心,身子轻微的颤抖:“可是陛下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想活下去,生出许多痴心妄想,我不单单是想教您知道这?些恶心后悲惨地死去,还想要您和他的一切……我为什么?要寄希望于要您主持公道呢?”

她咽下心头那一点苦涩,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她本可以在夜夜专房的时候就引导着他一步步走近真相,可最后却生出动摇……和一点令她不安的不舍。

哪怕得不到那些,但她希望能短暂地抛却烦恼,偷来一段意料之外?的时光。

一段她做人妇以来,从没有过的欢乐时光。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即便忘记了那些不堪,她也?没有得到过多少?真正的欢喜。

她为不知真相而痛苦、为那可耻的贪恋欢喜而伤神。

元朔帝顺着她抚在腰腹上?的手看去,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一丝隆起?的迹象。

即便是按照第一次来推算,也?至多将近两月。

可她前几?日身上?才来了月事。

她满心怨恨,他所期待的孩子怎么?会托身于这?样?一对?父母?

这?本是极好的,料理这?件事情大可以快刀斩乱麻,不至于太过为难,可元朔帝竟觉出那一点点的失望。

做夫妻有一定的规矩可以遵循,然而男女之间动心生情像土匪一样?毫无道理。

他为一个欺瞒他的女子动了心,抛弃了遴选妻子的所有准则,不计较她到底出自什么?样?的人家,更不计较她从前的纠葛,更不去想她攀附自己的目的会不会只是也?想拣一根高枝。

只要她能医好身上?的古怪病症,面对?帝王全心全意地奉上?自己,哪怕是真与他的儿子有过什么?……也?不是她的错处。

他见她第一面便知,他是那样?为她心动,或许直到他停止心跳,陵墓神道前的花岗硬石也?被岁月侵蚀,她都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何禄兴信誓旦旦地说,太子对?她用的毒本身便不至于失去许多年的记忆,他驾幸行宫、欲与她重修旧好的时候、星夜赶赴到瑶光殿里探望,她未生出一丝一毫的感动,或许还很得意,已经想好了下一次的欺骗。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