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收受外人好处,还蒙蔽了阿娘。”

他的热血几乎都涌到面上,羞愧到无以复加,他对太子妃无甚情意?,自然不会额外与她脂粉钱,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太子妃与他的好岳父竟然会把主意?打?在这上头,选了几位家底殷实的富商子弟与他,还扯上了阿娘!

从?前父皇是?不会将这些贵族或寒门?的子弟直接派到军中效力,他本就觉得古怪,可阿耶不曾点破,前线又确实是?积攒实在功勋的好办法?,他一时也猜不透内里的文章。

若不是?阿娘那份“孝敬”不易退还,怒气?冲冲指责他的不是?,他竟不知道这个妇人手伸得这样长!

他心里存了许多事情,听觉便迟钝些,并没听到车内书案轻轻摇动的声音。

元朔帝握住怀中美人柔弱无骨的手细细把玩,瞧她一副敢怒不敢言、又好奇太子来这是?要说些什么的神?情,笑?着啄了一下她面庞,缓缓道:“你才知道么?”

像是?依附巨树的芽苗,他的树冠被风轻轻一拂,她也会从?紧密相?连的根脉里感知到起伏。

沈幼宜微微发颤,却又不能?教太子知道她在这里,怯怯用唇齿回应着君王,期盼他能?快些支走车外的男子。

……而不是?谈起事情来没完没了。

太子应了一声是?,他急于撇清同太子妃的关系,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儿子一时忙昏了头,未多加思索,以至于教几个商贾蒙蔽,可这绝非儿子本意?……阿耶给东宫的赏赐足够丰厚,儿子怎么会去贪那些不干不净的银子!”

水至清则无鱼,他极为清楚,阿耶可以宽容宗室的一些荒唐,但对将接任大位的他却是?严之?又严,更遑论是?太子买卖官职这等事情,若父亲将此事压下去,对他的好处未必就多。

他里子面子几乎都丢尽了,咬牙道:“虽说儿与太子妃成婚五载,可她既不能?诞下皇孙,也不能?持家中正,反而挑唆生事,令儿臣蒙羞,若阿耶允准,儿子想不如便与她从?此断绝夫妻恩义,再不往来!”

他早有和离的打?算,若是?她父兄是?大权在握的簪缨世家,又或者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的宠臣,或许还要等到登基后再徐徐图之?,然而如今她家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子妃这个身份才能?拥有,居然还敢瞒着自己?,仗着这层皇亲国戚的身份敛财,那便不必再等了。

车行至颠簸处,他的父亲说话也不如往常果决沉稳:“朕记得你当初也很喜欢她……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太子妃的事情固然可恶,可元朔帝对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了解不多,仿佛新婚的和睦还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对冤家,甚至太子都没有特别宠爱的侧室婢女。

若不是?太子妃有十恶不赦的大罪,做父母的仍希望儿子与媳妇能?少生是?非,元朔帝抚了抚略有不满的美人,做了个口型教她安心:“清官难断家务事,你难道是?寻常人家的公子,怎可一时激愤便轻易开口和离,朕今日也乏了,回銮后若你决心不改,再上一道奏疏,朕教太后与贵妃也瞧一瞧再论。”

沈幼宜睁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男子腰腹处积蓄着的力量……太子和离与否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太子的嫡母,就是?嫡母,也不好凑这份热闹吧,这不是给日后的自己找不痛快么!

太子却有几分焦急,父皇含糊敷衍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纵然不悦,也不赞成他和太子妃和离,他道:“阿耶……”

话音未落,陈容寿顾不得冒犯,立刻上前握住他一臂,努力使了个眼色,两人借一步说话。

太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是?父皇今日避而不见的含糊态度实在令他难以安心。

他轻声道:“陈总管,阿耶是不是不大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