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修觉得,他的忍耐容忍有时候是有限度的。
他可以接受她的逾越、胡闹、得寸进尺,但不能容忍她下意识对他的警惕、排斥、躲避。
尉慈姝看着褚彦修微冷发沉的面色,心中有些惴惴。
只犹疑了一瞬,便又改变决定,将荷灯从自己怀中拿了出来,将遮住荷灯的衣袖放了下去,向着褚彦修的方向往前跨了一步,靠近了些。
“都说许下的心愿若是被别人知道便不会灵验了,但,我的心愿世子可以看。”
“因为比起神明,我更相信世子。”
尉慈姝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向褚彦修,只低首垂着眸子,边说边伸手将荷灯往褚彦修那边推了推,好让他看得清楚。
因着尉慈姝的反应,褚彦修的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面上却仍是泛着冷气,他垂下眸子向着那粉白相间的荷灯看去。
在看清上面用黑笔所写的内容时,褚彦修有些微怔。
只见那灯上歪歪扭扭地用黑色的墨笔写着:“愿世子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视线再往下移,又是一行比上一行字体更小一些但同样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再愿世子同我,永远皆如此。”
那字体实在是算不上好看,甚至荷灯上还滴上了几滴墨水染黑了那衬托荷灯的绿叶。
往日里,褚彦修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这样的一言难尽的字,以及这种无用累赘的物件。
但奇异的,在今夜他心中的郁气却被平日里他嗤之以鼻的这些东西及那歪歪扭扭可以称得上是一言难尽的字体给抚平了,连同眼里那最后一丝寒气也散了去。
让褚彦修看了自己写的东西之后,尉慈姝心里极其别扭不好意思,见到褚彦修已经看完了她写的心愿,丝毫没有留给他开口的机会,连忙道:“诶,世子,好像开始放荷灯了,我们快去河边放吧,不然待会和大家的挤在一起游不远了,据说荷灯游得越远越容易被河神看见实现心愿。”
“快走,快走,我们一定要赶在这一批放荷灯的前排才行。”
褚彦修听见尉慈姝的话,在心底嗮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