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居然是一只成精的狐狸要见自己。

她还备好了瓜果酒品,连香都是最高规格开光的。

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全凭本能的张开,却发现此妖无任何杀孽在身,单纯干净的像一张白纸,眼见他凌厉气势,小狐狸吓得瑟缩,又抬起身子,正色说道:“见过天尊。”

闻仲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环境,静谧的雪山,积雪深邃,小狐狸的道体裹着厚厚的大氅,俨然是一处寒冷非常之所在。

她抿着唇,抿的周遭的艳色更加红润,光亮不多,但她在琉璃灯下显得更加柔和,对于闻仲来说就是个小孩子。

而且一看就是被家里捧在手心的。

被那宽大衣袖掩盖的金镯,只露出轮廓,他略略看过一眼,便知是难得的法器灵宝。

闭上那威压凛然的额间第三只眼睛,闻仲放松自己的威严,自认温和的开口垂问:

“就你是行香召唤,欲往何事?”

浅浅深吸一口气,指尖陷入到掌心血肉中去,按出一个个月牙痕迹,她觉得这位大神果真不负威名,实在是叫她胆颤心惊,连说句话都带着强烈的威严。

她望着眼前这个被战楷包裹着的山岳般高大的身形,黯淡的月色在他的眉骨下透出冷冽的阴影,他像是山像是雷霆,他在这里,就象征着强大和踏实。

高山仰止。

浅浅想,不怪乎父王觉得这位大神是最适合她的师父。

之前请来的那些浅浅只看一眼便觉得不服,现在倒是有一种见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长辈,怕他不喜的忐忑。

“弟子盼大神垂怜,收我为徒。”

这更奇怪了,狐族妖求闻仲收徒,这话叫天庭其他神明知晓,和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是是一个意思,反正就是不想活了。

闻仲眼神古怪,神情倒是没有变化,依旧看起来是正气凛然的雷部天神。

他垂眸。

看起来就还是小孩子样子,若是狐形怕还是个小崽子一样的小姑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底是无限的期盼,像一朵在风中缥缈的云。

他低声问道:“是谁叫你来的。”

这是在害你啊。

想叫你死啊。

好歹毒的心肠,利用老夫也就罢了,居然还利用小孩子的一片信任,好叫老夫当恶心,真是该五雷轰顶!

浅浅眼见闻仲没有直言拒绝,就赶紧开口:“是我父王,积雷山的万岁狐王。”

好啊,原来还是妖族的妖王。

闻仲摇头,看着她说道:“你是狐族的雷属性,狐族传承多年,有许多秘术,不必拜本座为师。”

浅浅咬着嘴唇,泫然欲泣,她身形清瘦,面容比东海最珍贵的珍珠还要光影溢彩,那双黑亮的眸子像宝石,眼角内侧的红痣旖旎,更映衬着她欲落未落的泪珠,显得更加可怜了。

“正是因为我无法修行妖族术法,这才想要拜天尊为师。”

“为何?”

“我......不能拜月。”

狐族之法,若是不能拜月那便跟练剑缺了手臂一般。

闻仲清楚,所以他有几分诧异,额间第三目再一次睁开:上上下下扫视着浅浅浑身的筋脉,拧着眉头:“这又是谁给跟你说的,竟然耽误你千年时间。”

“你父既称万岁狐王,想必母乃是人族,否则不会五行俱全。”

“你经脉流畅,人族血脉虽被压制,五行俱全,若是早早拜月何愁不能成为一方大妖。”

浅浅怔愣,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竟然听到这话。

她从来不知自己的母亲是谁,幼时问起父王便会看着她眼含泪意,她便不在多问,而今骤然听闻自己母亲是人族,她的眼底尽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