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吧,我说过,姑娘不必拘礼。”谢勿疑微微欠身,向姜知意点点头。
姜知意这才坐下,偶一抬眼,沈浮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他站得笔挺,像孤直的竹,姜知意转开脸,有些想走,然而谢勿疑不曾发话,也不能随便告退,倒是不如一开始求见时,她就回避了。
那时候想着她也没什么可回避的,总不见得从今往后他去哪里她就要躲着,只不过眼下谢勿疑在,说的又是这种宫廷隐私之事,姜知意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听见谢勿疑温润的说话:“齐浣,你去为姜姑娘诊脉吧。”
姜知意抬头,对上他意态优雅的丹凤眼,他向她颔首致意:“姑娘先去吧,若有什么需要,打发人知会我就好。”
姜知意知道,他是看出来她的不自在,才以诊脉为借口让她退下,默默福身告退,沈浮立刻上前:“听闻齐大夫医术超群,能否让我观摩一下?”
姜知意皱皱眉,余光瞥见谢勿疑站起身:“夫人,今天我叨扰良久,也该回去了。”
他看向沈浮,道:“关于李易之事,请沈相随我去外苑那边详谈吧。”
姜知意退进房中,回头看时,谢勿疑带着沈浮走出了厅堂。姜知意知道,他是怕沈浮继续纠缠让人不安,所以才以详谈为名,带走了沈浮,这样心细有宽和的人,在皇亲中,属实是少见的了。
沈浮走出厅门,在门槛处,忍不住又向后回望。
他知道谢勿疑此举是为了支开他,他不舍得走,然而也不能不走,她出来这么久肯定很累了,他实在可恨,总是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让她不自在。
门内隐约露出樱色裙子的一角,一闪就看不见了,这一别,下次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加更奉上~
第63章
沈浮从外苑出来后, 直奔万隆冰库。
与谢勿疑的谈话并没有多少进展,不过他留意到,外苑的翻修已经接近尾声, 距离谢勿疑搬进来的日子不远了。
从今天谢勿疑的举动来看, 他对姜家的亲近之意很明显,在姜知意面前尤其谦和关切。
姜遂在西州经营多年, 德高望重, 姜云沧既是难得的悍将,更是谢洹的左膀右臂,西州位置险要,一边是与坨坨的国界,一边毗邻易安, 谢勿疑若想有什么举动, 必须拿下姜家父子。
骏马四蹄如飞向前疾奔, 沈浮心思不定。
姜遂三朝老将, 忠心耿耿,可姜云沧这个人, 他始终有些疑虑, 尤其是他与谢勿疑那次隐秘的见面。谢洹看样子事先并不知情,而事后, 姜云沧也不曾上奏,竟是把事情隐瞒下来了。
姜知意与这个兄长很是亲近,那两年里每个月都会给姜云沧写信,每一封他都截下来查过,内中说的都是些日常琐碎之事, 大部分与他有关, 他几时起几时睡, 爱吃什么爱用什么,她新近又给他做了什么东西
沈浮勒住马,心脏那种拧着攥着的疼又开始了。是的,曾经她每一封信,写的都是她。曾经他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他。
如今,她看着他时,只不过像个陌路人。
是他的错。他从不懂得珍惜。他暗地里检查她寄出去的每一封信,他甚至还疑心她会私自向姜云沧透露朝廷的动向,他不让她进书房,所有公务相关的东西他从不让她碰。
她都默默忍下了,因为爱他。他是真的眼盲心盲,那天白苏进书房时,他把作为诱饵的卷宗放在白苏面前,她那样平静淡然的神色,他就该意识到,她已经心死,再不爱他了。
马匹停得久了,咴咴的打着响鼻,沈浮松开一点缰绳,让马匹行在大道上。
他罪无可恕,无可分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