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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姜云沧伸手,虚虚一拦,“好歹也是要上战场的人了,还这么又跑又叫的,成何体统。”
黄纪彦站住脚步,笑得促狭:“从云哥嘴里听见体统两个字,还真是头一回。”
姜知意笑出了声。姜云沧从来都是想如何便如何,头一个最不在意体统的,如今从他嘴里说出体统两个字,果然好笑。
轻轻拽了下姜云沧的袖子:“好了哥,阿彦就要走了,别说他了。”
姜云沧轻哼一声,然而是她的要求,果然也没再说,拍拍黄纪彦的肩膀:“留着命回来,我等着请你吃酒。”
“好!”黄纪彦响亮地应一声,“便是为了这顿酒,我也一定留着这条命!”
“瞧瞧你们满嘴里都胡说些什么,”黄静盈走过来,嗔道,“阿彦不靠谱就罢了,怎么连云哥也跟着胡说八道起来?”
几个人都笑起来,郎朗笑声中听见前头马蹄声响,顾炎已经辞别亲朋,催马走了,眼看再不能停留,黄纪彦飞快地看过在场几人,声音沉下去:“云哥,姐,我走了!”
他翻身上马,加上一鞭追上前面的队伍,姜知意禁不住踮起脚尖眺望着,看见他在前头勒马转身,向着她用力摇了摇手:“阿姐,我走了!”
明知今日前来就是为了送别,然而鼻尖还是觉到了酸涩,姜知意也向他挥手:“阿彦,千万保重!”
看见远处黄纪彦飞扬的笑脸,雪花骢甩着尾巴,霎时间便跑去了大道尽头,手还扬着,姜知意想转身,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似乎有什么在暗处窥探着她。姜知意循着感觉望向城门里,幽深的门洞挡住视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城门里,沈浮闪身向后一躲,心脏怦怦跳着,几乎要蹦出腔子。
隔着一个多月的时间重又见到她,想要亲近的意愿如此强烈,沈浮恨不能立刻奔到她面前,向她忏悔,向她乞求,甚至跪在她脚边,向她倾诉这些天来刻骨铭心的思念。
可她不愿意见他,她如今怀着身孕,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所以这些天他极力克制着没有去侯府,就连今天,也是推测她会出城送黄纪彦,所以才悄悄过来,他全部的奢望,也无非是隔得远远地看她一眼,稍稍纾解这些天里的昼夜相思。
然而此时,在他终于远远地看她一眼之后,他全部的渴望都变成了亲近她,更加亲近一些。
贪念一旦生发,便是自制如他,也根本无法控制。
沈浮在极度的矛盾挣扎中,又向外一望。
姜云沧在她身旁,他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送她上车,那是辆十分平稳宽敞的蒲轮车,车身一半都围着薄纱帷子,炎热的天气里也能够透风透气,车顶又罩了防晒的青纱,装饰着米珠,十分精致漂亮。
沈浮的目光,落在姜云沧扶着她的手上。
先前就有的疑虑在此时强烈到了极点。沈浮看见姜云沧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靠向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在她腰侧挡住,似是怕她被什么冲撞了似的,一时一刻都不曾放松,蒲轮车的车头向下敞着,姜知意低了头想要坐进去,姜云沧空着的一只手连忙去按住驾辕,以防车身晃动。